第9章

剁了餵魚?想水淹龍王廟啊。

寶珠心中頓感疲憊。

這個周輝業像有那個癔症,總懷疑她要加害彆人。

她承認原身毀容後的形象猙獰了那麼一點,但有礙著誰嗎,有必要這麼現實,長得醜就要備受猜忌?

不,出都出來了,為了報答錦蔻的大計,也為了接下來三年舒舒坦坦,振作啊敖寶珠!

想到這裡,少女露出一抹嬌羞,撒嬌一樣嗔怪道:“小哥兒又瞎說,我當然會用心照顧公子,畢竟公子秀色可餐,鴛鴦戲水更添滋味…唔~那種事跟小哥兒說了也不會懂噠~”

小麥色少年直用見鬼的眼神瞧她,默默向後退了三步。

寶珠衝他眨眨眼,一副“你懂的”。

不出所料,她見到了落荒而逃的背影。

……

成功膈應跑了輝業,寶珠心情大好。

“咦?這裡麵…”

下陷的棕黑湯池鑲在地上,雲升霧繞、溫暖如春的廂房內部與外麵大雪形成對比,一整個池子都是芙蓉粉玉砌的。

舀起一捧水嗅了嗅,難怪顏色古怪,是中藥材泡發混合硫磺本來的味道。

這硫磺味…這個池子是天然溫泉,不是柴燒的?但湖底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哪來的地下水溫泉。

“抱我起來。”

霧氣中傳來低喚,打斷了她的思緒。寶珠順著聲音走了幾步,終於看清池中央的男人。

病美人闔著眼睛,睫毛遠遠看去像兩把精緻的小扇子。他的身體泅在池裡隻露出鎖骨,仿若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健康人。

聽見水花響動,池中一直閉目養神的人睜開了眼。青黑無神的眸,準確地對上寶珠的方位。

“怎麼是你?”

男人問得輕,又像自言自語。

寶珠以為他泡迷糊了,立馬從腋下、膝蓋將人橫抱起。他生得輕,且有水的浮力,並不如何費事。

薛慈又道:“胸口昨夜可還疼嗎?”

哦,原來已經認出她了。

“不疼,說起來得感謝你,謝謝你替我施針。”寶珠搖頭。

可一切追究到頭,她的傷痛是因他而起。

薛慈在她懷裡靜默。

從水裡出來,寶珠將人放在事先準備的毛氈上。

薛慈背過身,“麻煩姑娘了,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那怎麼行,”寶珠從架子上拿好毛巾,挑了挑眉,“我都被你看光了,現在到你了。”

“這怎麼能算,我是盲人……”

話冇說完,毛巾已經貼上他的後頸向下走了。

她的手法如同她的態度,不大在意但又挑不出大毛病,意外地讓人平靜,薛慈說不上來。

快速地將光裸的後背擦乾淨,她將毛巾還給他,“好了,剩下的你要自己來麼?”

見薛慈真背對她慢吞吞擦起身子,她便環起手不管了。

反正房裡這麼暖和,他絕對不可能著涼的。

……

當晚,薛大公子發熱症了。

事情是這樣的,因為周叔發話,寶珠直接搬進了碧紗櫥。有她在,輝業自然回自己屋休息,不用再守夜。

在木雕的陌生小床上才滋生了一點睏意,她迷迷糊糊中夢到了大哥,冷著臉的大哥叫她跪下。

她不想跪,那地上全是淩亂的珊瑚碎片,很紮腳。

大哥笑了:“不跪?”

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大哥笑起來很好看,一貫無表情的臉似千樹梨花一夜回春,看得人如癡如醉。

他接下來的話讓寶珠如臨寒淵。

“元寶,這次辟水冰魄珠失竊,弄得連叔叔們都知道了。你說如果這都能輕縱,我南海龍族以何服眾?”

她畏懼大哥的這種語氣,漫不經心地能將她抽筋拔骨。

老龍王情人眾多,孩子也多,有的有名分,有的冇名分。老龍王對女兒不上心不管教,有名分的女兒尤其的少。

不止一個人明裡暗裡表示,托生成敖真的妹子是寶珠的福份,更何況,敖真對這個妹妹稱得上萬千寵愛……

不,不是那樣的,大哥是一個很冷酷的人,她在大哥身邊條條框框多到撞牆,一點也不開心。

就在不知所措時,耳邊有人啞著嗓子說:“冷。”

瞌睡蟲一下全跑了,寶珠直起身子。

青紗帳裡又傳出來遊絲的病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