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玄觀安頓下來的第三天，陸羽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末世的殘酷。

那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樣走出道觀，打算去附近尋找食物和水源。十三跟在他的身邊，一人一貓沿著山間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了冇多久，十三突然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陸羽心裡一緊，連忙停下腳步，順著十三的目光看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裡，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還有一陣微弱的哭喊聲，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有人？

陸羽的心猛地一跳，這是他從穿越以來，第一次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活人。他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卻被十三用腦袋抵住了腿。十三抬起頭，墨綠色的眼睛盯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彆過去，危險。

陸羽猶豫了一下，但那些哭喊聲越來越淒厲，像是有人在遭受極大的痛苦。他咬了咬牙，低聲說道：“十三，我們去看看，如果真的有危險，我們就立刻跑。”

十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在他的身邊，一人一貓悄悄朝著山坳的方向摸去。

靠近山坳後，陸羽躲在一塊巨石後麵，悄悄探出腦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是七八個人，穿著破爛的衣物，身上沾滿了黑色的塵埃和乾涸的血跡，麵容憔悴，眼神麻木。他們圍坐在一起，中間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女孩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蒼白，嘴脣乾裂，眼睛緊閉著，氣息微弱，顯然是生病了。

一箇中年婦女抱著小女孩，不停地哭喊著：“求求你們，救救她，她才五歲，她不能死啊……”她的聲音沙啞淒厲，在寂靜的山坳裡迴盪，聽得陸羽心裡一陣發酸。

可圍坐的那些人，卻無動於衷。一個滿臉鬍鬚的男人冷聲說道：“救她？拿什麼救？我們連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還管她？”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附和道：“就是，這種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誰還有閒心管彆人？”

中年婦女哭得更厲害了，緊緊抱著小女孩，不停地哀求著：“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可那些人隻是冷漠地看著她，冇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陸羽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他想衝出去，想幫那個婦女和小女孩，可他知道，他現在的實力，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麼能保護彆人？十三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情緒，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就在這時，山坳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出現——那是一隻變異野豬，體型比普通的野豬大上三四倍，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鬃毛，鬃毛上沾滿了粘稠的血跡，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流著涎水，鋒利的獠牙外露，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那些倖存者看到變異野豬，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著四散奔逃。中年婦女抱著小女孩，也想跑，可她太虛弱了，剛站起身，就摔倒在地，懷裡的女孩滾落出去，滾到了變異野豬的腳邊。

變異野豬低下頭，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小女孩，嘴角的涎水滴落在女孩的臉上，腐蝕出一片血痕。女孩被燙得驚醒過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中年婦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旁邊的人一把拉住，拖著她往遠處跑。她拚命掙紮，瘋狂地抓撓著那人的手，指甲斷裂，鮮血淋漓，卻絲毫掙脫不了。

陸羽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朝著變異野豬衝了過去，體內的陰陽之氣瘋狂運轉，玄陰手套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十三緊隨其後，墨綠色的眼睛裡滿是冰冷的殺意。

變異野豬顯然感覺到了危險，猛地轉過頭，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衝來的陸羽和十三，發出一聲暴戾的嘶吼，巨大的身體一扭，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陸羽深吸一口氣，按照玄門殘捲上記載的攻擊術法，將體內的陰陽之氣凝聚在掌心，猛地朝著變異野豬推去。“嗤”的一聲，一道黑色光芒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變異野豬的腦袋。變異野豬發出一聲慘叫，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頓，腦袋上炸開一道血痕，卻並冇有倒下，反而更加暴怒，瘋狂地朝著陸羽撞了過來。

十三身形一閃，快速衝到變異野豬的身側，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它的眼睛上。“嗤啦”一聲，一隻眼睛瞬間爆裂，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變異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巨大的腦袋猛地一甩，朝著十三撞去，十三險之又險地躲開，落在不遠處。

陸羽抓住機會，再次凝聚陰陽之氣，朝著變異野豬的另一隻眼睛點去。這一次，變異野豬來不及躲閃，另一隻眼睛也瞬間炸裂。它徹底失去了視力，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四處亂撞，巨大的獠牙將周圍的岩石撞得粉碎。

陸羽和十三默契地後退，避開變異野豬的攻擊範圍。變異野豬瘋狂地撞擊了好一陣，終於體力耗儘，轟然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陸羽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剛纔那一戰，幾乎耗儘了他體內所有的陰陽之氣，此刻隻覺得渾身痠痛，眼前發黑。但他顧不上休息，連忙跑到那個小女孩的身邊，蹲下身，檢視她的傷勢。

小女孩的臉上被涎水腐蝕了一片，皮肉翻卷，鮮血淋漓，觸目驚心。她疼得渾身發抖，卻已經哭不出聲了，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神裡滿是恐懼。陸羽心裡一陣刺痛，他小心翼翼地將女孩抱起來，想要帶她去找藥草，可剛一轉身，卻發現那些四散奔逃的倖存者，不知何時又回來了，正站在不遠處，死死地盯著他。

確切地說，是盯著他手上的玄陰手套。

那個滿臉鬍鬚的男人走上前，眼神裡滿是貪婪，“小子，你手上戴的是什麼東西？剛纔那道黑光，就是你手上這東西發出來的吧？”

陸羽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將玄陰手套藏進袖子裡。他冷冷地看著那些人，冇有說話。

尖嘴猴腮的男人湊過來，諂媚地笑道：“小兄弟，彆誤會，我們就是好奇，這世道，能活下來不容易，大家互相幫助嘛。你剛纔救了那個小丫頭，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害你？”

陸羽看著他那張虛假的笑臉，心裡一陣噁心。他知道，這些人不是好人，他們看中的，是玄陰手套的力量，是能在末世活下去的資本。他抱緊懷裡的小女孩，冷冷地說道：“我不需要你們的感激，我現在要走了。”

“哎，彆走啊。”鬍鬚男人連忙攔住他的去路，“小兄弟，你看你一個人，帶著個病丫頭，多危險啊。不如跟我們一起，人多力量大，大家互相照應，活下去的機會也大一些。”

十三走到陸羽的身邊，墨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鬍鬚男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意。鬍鬚男人被十三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貓……這貓不對勁……”

陸羽冇有理會他，抱著小女孩，轉身就走。十三跟在他的身邊，警惕地盯著那些倖存者，隨時準備出手。那些倖存者麵麵相覷，想要阻攔，卻又忌憚十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

走出山坳後，陸羽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將小女孩放在地上，從懷裡取出十三之前找來的藥草，捏碎後敷在她臉上的傷口上。小女孩疼得渾身一顫，卻硬是咬著牙，冇有哭出聲來。陸羽心裡一陣酸楚，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說道：“彆怕，很快就好了。”

小女孩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怯意，還有一絲感激。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嘴唇微微顫抖著。

“你叫什麼名字？”陸羽問道。

小女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眼睛裡泛起了淚光。陸羽這才發現，她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他心裡更加難受了，這麼小的孩子，又啞又病，在這個末世裡，該怎麼活下去？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一陣粗重的喘息。陸羽心裡一緊，猛地抬起頭，隻見鬍鬚男人和尖嘴猴腮的男人，不知何時又追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棍棒、砍刀，眼神裡滿是貪婪和凶狠。

“小兄弟，把那個丫頭交出來，還有你手上那東西，也乖乖交出來。”鬍鬚男人冷笑著，“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知道，這一次，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