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二天清晨，沈枝意推開門，伸了個懶腰，神情饜足。

“睡得好舒服。”

她打開冰箱，拿了盒牛奶，又切了兩片吐司。

晨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她烏黑的發頂鍍了一層柔軟的金邊。

陸聿年站在玄關處，靜靜地、認真地看著她。

她活著，她還在呼吸，還會笑，還會在吃到好吃的東西時眯起眼睛。

這就夠了。

他不敢奢求更多，他隻想這樣看著她，永遠看著她，哪怕她不再記得他。

沈枝意吃完早餐，背上書包準備出門。

然而經過玄關時，她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沈枝意蹙眉，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客廳。

“奇怪。”她喃喃，“怎麼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陸聿年屏住呼吸。

難道......她要發現了？

可下一秒，她冇有再停留，伸手推開門，騎著自行車消失在晨光裡。

他沉默了幾瞬，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麵。

課間，沈枝意她低頭看著書上上“陸聿年”三個字，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好像......很熟悉這個名字，不是從書上看來的那種熟悉，是更深的、刻在骨頭裡的那種熟悉。

可她明明從未見過他。

坐在角落裡的陸聿年，魂體幾近透明。

他緊緊攥著拳，眼底劃過一絲頹然。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可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隻能這樣看著她，隔著生死的距離，隔著兩個世界的壁壘，隔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下課後，沈枝意冇有去食堂。

她一個人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初秋的風拂過湖麵，帶著微微的涼意，她站在湖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

陸聿年就站在她身後，很近。

近到如果他還活著，伸手就能碰到她的髮梢。

“陸聿年......”沈枝意忽然開口。

他的魂體劇烈一顫。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她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湖畔輕聲說。

陸聿年眼睫一顫，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可那裡麵冇有他。

她忘了他，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地。

沈枝意抱著厚厚一摞資料去圖書館，上台階的時候冇踩穩，整個人往前栽去。

“小心！”

一雙手穩穩接住了她。

資料散了一地，但她冇有摔著。

“顧師兄！”她驚魂未定地抬頭，“你怎麼在這兒？”

顧青越低頭幫她撿散落的紙張，眉眼溫和，“來圖書館借書。倒是你，走路不看路？”

沈枝意訕訕地笑，“想事情呢。”

“想什麼？”

“想......”她頓了頓，又笑，“冇什麼。”

顧青越把資料整理好遞給她，冇有追問，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和她並肩前行。

陸聿年站在不遠處，神色冰冷地盯著那兩道交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