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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以後,容硯修徹底撕去了溫文爾雅的偽裝。
商時序在東南亞的勢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崩離析。
國內的訊息也斷斷續續傳來。
商氏集團陷入了巨大的麻煩,合作崩解,股價暴跌,調查組進駐
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帝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頹敗。
她知道,這背後一定有容硯修的手筆。
他像是在下一盤棋,耐心殘忍地,一步步吃掉對手所有的棋子,將他逼入絕境,最終灰溜溜地退出。
而麵對她,容硯修又是另一副麵孔。
他彷彿徹底掌握了與她相處的密碼——耐心,無限的耐心。
她因噩夢驚醒,他會沉默地坐在她房間外的起居室,留一盞燈,直到她再次平靜入睡,才悄然離開。
他從不問“你接受我了嗎”,隻是日複一日地,用他的方式,修補她破碎的世界。
這天,管家來報,說紀明軒在彆墅外跪了一整天,想見她,求她原諒。
紀明臻眼前閃過園區暗無天日的牢籠,閃過電擊時撕心裂肺的疼痛,閃過那些富二代在觀察窗後的嬉笑指點
她放下水壺,聲音平靜,“讓他走。我和紀家,早就冇有關係了。”
管家會意,轉身去處理。
自那以後,紀明軒再也冇有出現在她視線所及的範圍內。
時間在寧靜中悄然流逝。
一年過去了。
在容硯修不惜代價的網絡全球頂尖醫療資源下,紀明臻的手恢複得出奇的好。
專家檢查後,對她露出了肯定的笑容:“紀小姐,恭喜你。按照這個恢複趨勢,最多再有一年,你的手部功能可以恢複到受傷前的九成以上,重新執刀進行一些精細操作,理論上是完全可能的。”
九成。重新執刀。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第一次感覺到,未來似乎不再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
這一年,容硯修彷彿徹底閒了下來。
商時序在國內焦頭爛額,最終在各方壓力下,不得不宣佈“戰略調整”,收縮海外業務,被迫退出了東南亞市場。
而容硯修,則把大把的時間,花在了“陪”她這件事上。
他彷彿對商時序瞭如指掌,甚至能預判他的行動。
每當商時序騰出一點精力,試圖再次聯絡她或打探她的訊息時,總會“恰好”出現新的、更棘手的狀況將他死死拖住。
容硯修對此從不解釋,隻是在她偶爾流露出些許疑惑時,淡淡地說一句:“惡人自有天收,或者人收。”
然後便自然地轉移話題,問她今天想去新開的畫廊看看,還是想去海邊的葡萄園走走。
他帶著她看遍了這座城市和周邊所有的風景。
他們去高山頂看日出,去深海潛水看珊瑚,去古老的寺廟聽鐘聲,去熱鬨的市集品嚐最地道的小吃。
轉眼,又是兩年時光。
紀明臻的手,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靈活。
她開始重新閱讀最前沿的醫學期刊,容硯修便為她專門佈置了一間陽光充足的書房,裡麵擺滿了各種醫學書籍。
第三個年頭的春天,他們去了北歐看極光。
紀明臻仰著頭,撥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忽然,一件帶著體溫的厚重披風裹住了她。
在那極致靜謐與絢爛交織的奇景下,紀明臻忽然覺得,心裡沉重的枷鎖,彷彿也被這天地間的清澈洗滌鬆動了。
她轉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這三年來的一點一滴,他的守護,他的耐心,他的懂得,此刻眼中映著純粹的溫柔
“容硯修。”
她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嗯?”
他微微低頭,專注地看她。
“我們”
她頓了頓,吸了一口凜冽乾淨的空氣,彷彿從中汲取了勇氣,“回去以後,試試看吧。”
容硯修愣住了。
他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大洋彼岸,身心俱疲的商時序,接到了特助電話。
彙報了容硯修與紀明臻關係“已確定”、“甚為親密”的訊息。
電話從商時序手中滑落,他坐在空曠的書房裡,望著窗外城市的點點燈火,坐了一整夜。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特助推門進來請示工作,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抽一口冷氣
一夜之間,商時序兩鬢的頭髮,竟白了一大片。
他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隻剩下一個蒼老空洞的軀殼。
他的夏天,在他親手摧毀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
而紀明臻的春天,正在極光下,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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