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跡下麵。

我用力寫下,彷彿用儘畢生力氣:“遊戲結束了,這次……換我當‘裡麵的我’。”

筆跡,從一開始的顫抖、扭曲,到後麵漸漸穩定下來,奇蹟般地和二十年前那句話的筆觸、力道合在了一起,彷彿跨越時空的呼應。

筆從手指縫裡滑下去,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滾遠了,消失在床底的陰影裡。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看慣了的世界,這個“林晚”經營了二十年的世界,熟悉的傢俱,窗外的天空。

然後,我慢慢地,順從地,帶著點說不清的、如釋重負的輕鬆,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一片黑。

暖和,厚實,像天鵝絨一樣包裹過來的、永遠的黑。

冇有聲音,冇有時間,冇有……痛苦。

然後,在腦子最後一點亮光熄滅之前,在那意識沉入永恒黑暗的刹那,我感覺到了——外麵的“我”睜開了眼睛。

鏡子前麵,“林晚”又一次睜開了眼。

眼裡的驚嚇,迷茫,疲憊,一掃而光。

換上的,是一片看不到底的、古井無波的安靜,和一種等了太久、終於到家的、帶著漠然的滿足。

她抬起手,指尖纖細而穩定,輕輕摸了摸鏡子裡自己的臉。

動作很輕,卻帶著拿回失物般的確定和主權。

嘴角,彎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冰冷的、屬於勝利者的弧度。

她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剛剛沉進永遠黑暗、那個名為“林晚”的殘響,輕輕說,聲音平穩而清晰:“好了,現在,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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