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陽王

白髮老者提著金色彎刀,率先踏入這禦寧宮中。

握著刀把的右手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他的衰老,

是因為他的憤怒。

這位馳騁北疆四十餘載的強者麵無表情的看著已經趴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的慕容宣,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男人動了殺心。

即便對方是自己的二兒子。

他能乾出後宮偷人的事情?偷的還是自己最寵愛的王妃?

他右手抬起,那柄金色彎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森然的寒光。

“大王,三思”

烏爾圖上前一步,在對方真將刀鋒斬下前出言勸阻。

“父王,兒臣錯了,求父王饒了兒臣這一次吧,兒臣不敢,再也不敢了……”

慕容宣見到自己平日裡萎靡不振的父親此刻居然能夠如此健康的出現在自己麵前,持刀時顯現出的殺意人汗毛倒數、脊背發涼。

他是瞭解自己父王的脾氣秉性的,對方既已知道自己如今乾的這般荒唐事,便知自己今日已然命懸一線。

這位平日裡風流成性的皇子竟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深深恐懼,襠部一陣惡臭傳來,居然屎尿齊流!

卻在此時,

禦寧宮深處,

女人身著薄紗,踩著赤足從殿門內緩緩走出。

“小柔”

慕容擎看著來人,低沉的嗓音從其口中傳出,男人神色複雜的看向對方。

女人身材高挑,雖已是三十出頭的年紀,但薄紗之下的肌膚瑩白潤滑,在月光的照耀下,出奇的美豔動人。

薄紗之下未著寸縷,就連其雙腿間那一抹深色花叢都能隱約看見。

殿外宮牆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隱隱夾雜著甲冑碰撞之聲。

女人餘光瞥向了宮牆之上,隨即收回了目光。

“大王,深夜造訪奴家深宮,是又想柔兒了麼?”,女人語氣似乎並不慌張,言語間儘顯媚態,她又道:“奴家可是剛剛伺候過大王的,大王此番又要與奴家**一番,就算不憐惜奴家柔弱的身子骨,也要珍重大王自己的身體,不是麼?”

烏爾圖此刻表情異常凝重,手悄悄摸向了自己腰間懸掛的長刀。

趴在地上的慕容宣聽聞沐玥柔的聲音傳來,不知怎的,心中恐懼竟是消了大半。

慕容擎冷笑一聲,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沐玥柔,本王的身體不勞你費心。到是想問問你與我兒之間是什麼關係?這大半夜,王妃穿著這麼少,莫不是與我兒在宮內談心麼?!”

男人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驟然洪亮,一股威壓自其胸中傳出,宮內樹上的葉片居然紛紛震落。

沐玥柔眼中出現了訝異神色,她悄然退後了一步。

“你是不是在納悶本王如何能使出這獅子吼啊?”,慕容擎冷哼了一聲,語氣竟是有些得意。

“你,你功力恢複了?”,沐月柔眼神冰冷。

“是她!父王,就是她勾引的兒臣,不是我,我一時被她鬼迷心竅,我是被這個毒婦算計的啊!”,就在此時,原本還趴伏在地上的慕容宣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以膝蓋著地走路的方式,跪著爬到了慕容擎跟前,他臉色煞白,拽著對方的褲腳開始哭訴起來。

顯然,老者那一聲獅子吼起到了令其恢複清醒的作用。

下一刻,他就被白髮老者無情的踹到了一邊。

老人根本不看他,卻對著不遠處的女人笑了笑:“不敢相信?你是不是還在做夢想要本王被你榨乾功力啊?這樣你就能報仇了對麼?”

沐玥柔腦中嗡的一聲,她心思百轉,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報仇?”

女人嘴唇微微顫抖,她笑出了聲:“大王,你在說笑麼?本宮有何仇可報啊?”

聽到對方說出“本宮”二字,慕容擎已然眯起了眼睛。

對麵那個早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女人還是露出了原本的倨傲,一時間,男人的眼神有些失焦。

“烏爾圖”,他轉頭看向了身旁心腹,向後襬了一下左手。

對方已然會意,手指搭在口邊,一聲哨響從其口中傳出,隨即宮牆外四周又傳來響動,不多時,瓦片摩擦傳來的響聲消失。

高鼻鷹目的北域特務機構首領烏爾圖也緩緩退出宮外。

偌大的宮牆內,隻剩下薄紗女人、手持金刀的老者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皇子。

女人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二皇子拓跋宣,像看可憐蟲一般的冷哼一聲。

此時他還留在這裡,意味著什麼,沐玥柔心下已瞭然。

隻是她哪還有替旁人考慮的閒情雅緻,女人望向了對麵的男人,嘴角扯出不易察覺的譏諷。

“大王,究竟何事勞您興師動眾,連“鷹眼”這樣的寶貝都出動了這麼多人?可嚇死奴家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要造反呢?”,女人捂嘴笑道,依舊風姿綽約。

隻聽一聲金屬敲擊地麵的響動,拓跋擎將金刀一立,雙手撐著刀把。

“小柔,莫要試探了,本王不想和你兜圈子,本王隻想知道,你是如何躲過那場屠城的?”,男人語氣直截了當,不容置疑。

聽到對方提到“屠城”二字時,沐月柔已經確認對方真的知曉自己身份。

她眼神從原來的魅惑轉為冷漠,隱隱有恨意翻湧,她不再掩飾自己的真實情感,她咬著牙狠狠道:“二十五年前,有一個狼子野心的漠北部落首領,趁著太陽王派出主力軍隊出擊大胤之時起兵叛亂,叛軍圍困都城三日,終至城破,太陽王戰死城門。城破之日,那個叛軍首領下令屠城,城內,女人被叛軍姦淫,男人則被儘數屠戮。“

女人身體抑製不住的顫抖起來,她抬手指向了對麵那個麵無表情的男人,她高聲喊到:”那個叛軍首領,名字叫做,慕容擎!”

男人似乎不以為意,他冷聲道:“我以為莫家都死絕了呢,冇想到還逃出去一個女娃”

“什麼時候知道的?”,女人問。

“半年前,鷹眼找到了那個逃出去的太陽王妃侍女,老太婆嘴很硬”,男人嘴角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你殺了她?”,對這個男人的脾氣秉性瞭若指掌的沐玥柔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留著那個礙眼的老太婆有什麼用?”,男人言語殘酷,他笑著說道:“你已經做的不錯了,可蠢就蠢在心還是軟,若換了是我,早就殺了她了,也不會被那老太婆出賣。你差點就贏了……”

女人默然。

“沐玥柔,哦,不對,該叫你莫玥柔”,慕容擎表情有些得意,他繼續道:”你知道本王得知你是那莫老鬼的女兒時,是什麼心情?”

“你為何不殺我?”,女人問。

“那莫老鬼稱自己為太陽王,把我部當牲口般驅使,最終不也被我砍了頭顱。隻可惜啊,我原本想把她那北域第一美女的王妃玩弄到死的,誰知道那婆娘居然搶在我找到她之前自儘了。卻冇想到他們的女兒如今出落的更漂亮了,被本王操了這麼些年,辛苦你了”

男人忽而聲音亢奮起來,他哈哈大笑起來。

女人則緊緊咬著嘴唇,攥緊了拳頭。

不多時,男人終於止住了笑聲,上下打量著對麵身著薄紗的女人,他更加得意了。

近乎於**的她第一次感受到羞恥感,那是卸去偽裝時的真情流露。

“最後一個問題”,女人盯著男人的臉,問道:“你不是明明被我……”

“被你吸乾了?”,慕容擎笑的更加狂野了:“洗髓經?你以為本王會信你麼?既然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又豈會練這東西?你當本王傻麼?!”

不多時,笑聲漸歇。

白髮老者臉色呈現出不同尋常的殷紅,他表情有些猙獰:

“小柔,本王是想現在就殺了你,但想想又覺得可惜,這麼美的皮囊總歸還是有用的,剁了手腳,在本王的寢宮裡當個夜壺吧……”

老者抬起金色長刀,眼神中透著陰狠至極的神色。

“強行運功,你就不怕被反噬?”,沐玥柔冷冷道。

至此,白髮老者忽而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他皺眉問道:

”你怎麼不怕?”

女人冷哼一聲,眼睛望向宮門口之處,隨即,刀劍相擊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沐玥柔悄然鬆了口氣。

“你在拖延時間!”

隨著蒼老的聲音吼出,一道金芒瞬間飛至女人左臂,那是斬月刀的刀鋒刮出的寒芒!

女人並不慌張,足下一踩,急略向後,隨之一擰身,那道寒芒擦著其左臂飛掠而過,在其身後立柱上刻下一道深痕。

已是魄心境巔峰的老者心中一凜,他脫口而出:“你不是神韻境,你已入畫意境?”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老傢夥”,沐玥柔雙手不知何時握住了兩把烏金色短刀,月光下泛著寒芒。

“畫意境又如何?在本王的武力下還是待宰羔羊!”,老者說話間,腳下狠狠一踏,地麵皸裂,他倒飛回來,隨即一個擰身,長刀勢大力沉對的劈下!

這次已經不是試探,若是劈實了,沐玥柔甚至可能會被刀鋒一分為二。

女人手持雙刀。交疊在一起,迎了上去,卻在雙刀即將碰撞到金刀的刹那,雙刀居然快速分離,靈動的順著長刀的刀背直取對方脖頸!

這是什麼刀法?

老者心中疑惑,但是卻絲毫不慌。

神韻突破後便是畫意階段,講究將內力如同畫筆般揮灑於天地之間,形成一幅動人的氣勢圖卷。

武者逐步掌握內力的靈活運用,攻防之間既充滿美感,又蘊含著實質的威力。

若是再進一步到達魄心境時,武功已然內化為練者的氣魄與心誌,爆發的力量遠不是畫意境所能比擬。

此時的內力不再僅是柔美的流動,而是轉化為能撼天地的剛猛力量,攻防轉換中隱藏著一擊致命的殺招。

武力值就是這樣,不同境界的高手過招時,境界高的人便足以對低境界的人實施降維打擊,不論對方招式如何,卻很難打破這個規律。

果然,就在雙刀堪堪要抹過老者脖頸處之時,原本還在下劈的刀身猛然一顫,嗡鳴之聲大作,隨即,兩柄短刀被一股強力盪開,刀勢不減,直直的劈向了沐玥柔頭頂。

老人眼神中曆色一閃而過,原本想讓其當人肉夜壺的念頭也隨之消散。

此女狠辣危險,必須立刻剷除,以絕後患!

刀芒已至,避無可避!

“玄刃!”

女人大喊了一聲。

霎時間,斜刺裡殺出一人,其雙手持雙刀,在對方長刀幾乎貼到了女人頭皮位置的時候,將其擋下。

刀鋒所至,盪開一圈漣漪,老者手心巨震,險些握不住刀把。

拓跋擎倒飛出去!

黑衣高手未立刻追上去,手持雙刀,將女人護至身後。

老人落地之時,身子還是忍不住向後踏了幾步才堪堪站定,他眼神中充滿震驚,脫口而出:

“武魂境!”

有此等高手相助,對方居然不提前動手?

慕容擎心思急轉,他忽而望向了已經嚇暈過去的二皇子,心中恍然:

“你不止想報仇,你想要整個北域?!”

“玄刃,殺了他”,女人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