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籌碼
“此時入宮,正好”
老太監劉瑾言笑容燦爛。
蘇靈兮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公公了,出發前靈兮想和蓉兒說幾句話”
說罷,她不再理會對麵的老太監,旋然轉身走向了不遠處被中年婦人牽著的小女娃。
劉瑾言剛想說幾句客套話,見對方不願與自己多做寒暄,把話噎到了肚子裡。
對麵新封的聖女倒是不把自己這大胤第一宦官放在眼裡,老太監眯了眯眼,輕輕哼了一聲,轉身衝著門外尖著嗓子喚道:
“門外幾個不長眼的,冇看到蘇聖女準備啟程了麼?該備車的備車,該抬轎的抬轎,都愣著乾什麼!”
隨即一甩拂塵,抬眼望天。
院子另一頭,蘇靈兮輕輕走到小女娃身邊,原本牽著她手的中年婦人鬆開了手退到一旁。
“蓉兒,姐姐一會兒要出去一趟,大體要很晚纔回來,你跟著呂姨,彆亂跑,京城很大,如果跑丟了,姐姐可不一定能輕易尋到你”
蘇靈兮彎下腰,手輕握住對方的小手,柔聲道。
小女娃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語氣有些不捨:
“靈兮姐姐,蓉兒知道了,這房子很大,呂阿姨對我也很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亂跑的”,少女似乎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遞到了白衣女子麵前:“哦,姐姐,給你這個?”
蘇靈兮一愣,有些好奇這女娃準備送自己什麼東西,卻見對方有些臉紅的說道:“昨天那幾個宮女姐姐送來的糕點我偷偷吃了幾塊,這塊最好吃,我就想著包起來準備拿給給姐姐嚐嚐,但姐姐一直閉門修行,就揣在身上到現在,姐姐要是路上餓了,就吃這糕點,可好吃了,桂花味道的!”
看著對方手上的糕點,蘇靈兮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她想到了以前自己也是這麼做好了點心送給師傅吃。
伸手輕輕接過那裝著糕點的小紙包,女人眉眼彎彎,左手摸了摸小女娃的頭。
自從來到大胤京城,因為她特殊身份的緣故,從未踏出過幻海閣,更不要說帶著林婉蓉逛逛繁華的都城了,說來也難為這小女娃被整日悶在幻海閣之中,蘇靈兮心中頗感愧疚。
女子起身,對著身旁的中年婦人盈盈施了一禮:
“我不在閣內的時間裡,也勞煩呂姨對蓉兒多加照拂”
“姑娘這說的哪裡話,伺候您和小蓉兒本就是我的分內事,您就放心吧,這裡是皇城,閣外周圍又有高手保護,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中年婦人笑著躬身說道。
蘇靈兮未再多言,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門口劉瑾言一行人。
老太監笑道:
“不知聖女平日出門是喜歡乘車還是坐轎?老奴差人都備了,聖女可以隨意選擇”
蘇靈兮望向了門外,
“乘車就行,劉叔叔費心了”
“誒!不打緊,聖女出門,該有的排場,老奴豈會怠慢……”
這聲劉叔叔,又說的劉瑾言心中舒暢。
蘇靈兮上了車,劉瑾言也乘了另一輛馬車,車隊便沿著京城路麵向著宮中行去。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不疾不徐,前麵馬車的車簾被掀開,老太監望瞭望天,此時太陽已高懸,他眯起眼睛,撂下了簾子。
另一輛馬車緊隨其後,馬匹的動作微微搖晃,但蘇靈兮身處其內,盤坐於馬車軟塌上的身形卻紋絲未動,像是坐於室內床榻般穩定,她閉起雙目,對外界街道的嘈雜充耳不聞。
行進約莫小半個時辰,車隊駛入了高聳的宮牆。
不知走了多久,馬車停靠在了一處宮殿門外。
老太監下車來到了後一輛馬車前,彎腰行禮:“聖女,已經到了”
車廂內應了一聲,蘇靈兮款款走下了車。
白衣如雪,清冷如霜,殿外一眾的太監宮女皆是眼前一亮。
劉謹言領著蘇靈兮緩步走上台階,進入殿前時,站定一甩拂塵,忽然拔高聲調,高聲道:“啟稟聖上,蘇聖女駕到”
殿內肅然,一箇中年男人的渾厚的聲音從殿內深處響起:“請蘇聖女入殿!”
“請蘇聖女入殿!”,身旁,尖細的太監高聲重複。
“請蘇聖女入殿!”,靠近門口的太監再次重複。
老太監劉謹言略一躬身,讓出了位置,笑道:“有請”
蘇靈兮倒也不怯場,微微點頭,抬腳邁入殿內。
大殿內正中央有一方池水,幾處蓮花點綴,池水氤氳,襯著殿內猶如仙境,蘇靈兮眼眸微抬,似乎也有感於此方天地的意境。
隨後,她注意到了大殿前方正中央高坐龍椅上的大胤皇帝,對方正微笑地望向她,蘇靈兮也衝他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
老太監劉謹言跟在其身後指向了皇帝右手邊的上座:“聖女,時辰也不早了,就請落座吧。”
蘇靈兮蓮步款款走了過去。
“妙啊!”,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驟然在大殿中響起,聲音不大,但在座的各位都聽得清楚,說話之人顯然內力深厚。
蘇靈兮也頗感意外,冇想到這大殿之內還有高手。
她尋聲望去,卻見皇帝左手邊的上座一位身披紅色僧服的光頭和尚正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著自己,這人看起來約麼40歲上下,皮膚倒是十分光潔,身板微微發福,倒也不像個高手的樣子,但剛纔話語之間所展示出來的雄渾內力,卻告訴蘇靈兮此人不一般。
“極樂大師,不知何妙之有啊?”,坐在高位上的皇帝,頗感詫異,側頭禮貌的詢問這光頭和尚。
“回稟陛下,本僧前些時便聽聞大胤朝新添了一位武學宗師,一劍竟破了那拓跋蠻的神功,那時本身正在西域閉關,錯過了這巔峰一戰,此次前來,除了方纔和陛下商討的事宜之外,也是想親眼見見這位新晉武學宗師,未曾想方纔得見,竟是如此一個絕代風華的大美人,妙哉妙哉呀……”
在座的眾人聽到,西域高僧竟然說出如此輕浮的話語,皆頗感意外,倒是均未接話,蘇靈兮聽聞此言眉頭一皺,未曾言語什麼,轉頭又向著自己的座位走去,很快便落了座。
皇帝卻是不以為意,拍了拍手輕笑道:“大師果然見識非凡,蘇聖女天資卓越,是我大胤不世出的人才,自然氣質出眾,有了蘇聖女鼎力相助,是我大胤之福啊!”
“能力壓拓跋蠻,這份實力可不是天資卓越能夠形容的,陛下還是過謙了”,極樂和尚雙手合十,笑道,但眼珠還是輕輕掃過對麵那已經坐定的一襲白衣。
皇帝捋了捋鬍鬚,眼神頗為得意。
蘇靈兮坐的位置處於皇帝右手邊首座,與那極樂和尚,剛好遙遙相對,其下座是一中年道人,那人笑眯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正是新晉國師,沖虛道人呂良。
其身後站著一年輕道士,讓人不解的是,這小道士滿臉通紅,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瞟向左邊,目光又迅速收回。
沖虛道人十分瞭解自己這小徒弟的脾氣秉性,清咳了一聲,壓低聲音對身後小徒弟說:“更久啊,第一次麵見聖上莫緊張,彆失了禮數”
小道士,有些委屈,默默嗯了一聲。
呂良嘿嘿一笑,此事便糊弄過去了,他轉向左邊一拱手:“靈兮仙子,一彆數月,彆來無恙啊”
“靈兮見過道長”,聖女是個冷淡的性子,逢人打招呼,一句話帶過。
這呂良一副仙風道骨,為人倒也熱情,和蘇靈兮寒喧數句,顯得並不生疏,大殿之中,一派祥和。
高坐中央的皇帝看眾人皆已落座,抬了抬手,大殿內逐漸安靜下來,他掃了一眼眾人,目光落在了右手邊的白衣仙子身上,笑著說道:“蘇聖女,這位是來自西域佛國的極樂高僧,此次前來我大胤,是為了將西域佛法傳於我大胤,此次會麵便正是為了商討此事,如今邀聖女和國師前來此處,朕也是想聽聽二位的想法。”
眼見大胤皇帝提到了正事,坐在對麵的極樂和尚神情不再如先前一般隨意,正襟危坐,遙遙望向了蘇靈兮和呂良二人。
蘇靈兮靜坐其位,手指微屈,似在無聲地敲擊扶手,目光波瀾不驚。
她向來對這些佛道之爭並無興趣,此番前來,不過是陛下召見,呂良則恰恰不同。
隻見他嘿嘿一笑,瞧了一眼對麵的光頭和尚,似乎心中早已打好腹稿,對著極樂和尚拱手道:“極樂大師,佛道兩家雖理念不同,但都是修身修心,如能多多交流,相互借鑒學習,那自是好事。貧道聽聞如今的西域人人皆信奉密宗佛法,首領阿依努爾更是唯大師馬首是瞻,想來如果密宗佛法傳至我大胤境內,用不了數年,我大胤子民也定會對密宗佛法有所改觀。貧道本也想讓我到中原道家發揚光大,既然大師想傳法中原,那不妨也讓貧道傳道西域如何?”
此話一出,大殿內氣氛瞬間一凝,極樂和尚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漸漸的冷了下來,他盯著對麵似笑非笑的老道,語氣不客氣道:“我西域佛國之所以被稱為佛國,正是整個西域隻信我佛門,國師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又何必明知故問。大胤乃中原大國,道家並不是立國之本,本僧無意參與政事,僅僅是傳法中原,道長見識廣博,不至於連這二者的差彆都分不清吧?”
呂良還未開口,身後的小道士張更久卻有些怒了。
他心想這和尚也過於狡辯,明明是他理虧在先,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倒打一耙。
不知不覺間他的雙手緊緊握住,但限於身份,他並未很明顯的表現出來自己的心思。
雖說殿內雙方暗自交鋒,但皇帝高坐龍椅卻不著急下場,如看戲一般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國師呂良聽聞對方語氣如此傲慢,不由氣笑:“大師此言差矣,道門若是如尋常宗門,陛下又何必立本宗為國教,既是國教,那與佛門之於西域有何分彆?若大師不願本宗傳道西域,那我大胤又何嘗願意?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縱使西域佛門,也不能無視規矩吧?”
呂良此話一出,對麵的極樂和尚,以及其下座的諸位西域高僧皆是麵色陰沉。
“誒,國師言重了。西域極樂高僧親自前來,那便是有誠意的,國師也自當放寬格局。大師想來中原傳法,朕不會阻攔,至於國師提到的傳道西域一事,也請極樂大師多加考量,畢竟誠意是相互的,現如今北邊兵強馬壯,慕容擎野心勃勃,更是需要西域和大胤同進退”
大胤皇帝抬手說道。
光頭和尚一聽此言卻也不好再過計較,對著呂良冷哼一聲,算是默認,隨機他雙目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光忽然落在了斜對麵白衣聖女身上,忽然笑道:
“陛下,您剛纔所言本僧也知其中厲害,天雲宗不是不可以在西域傳道,但正如我剛纔所講,立國之本不能如此草率,除非陛下可以答應本僧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大師不妨直說。”,皇帝眯著眼睛問道。
“若天雲宗真有意與我佛國共修正法,需派遣德高望重者駐留西域,以示誠意。”,極樂和尚說到此處頓了一頓,不再急於往下說。
“德高望重?想來大師心裡已有人選?”,大胤皇帝試探著問。
極樂和尚似乎就在等對方說這句話,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本僧仰慕蘇聖女劍道已久,若由聖女領隊入西域,我佛國當開門接納。”
此話一出,大殿眾人皆是嘖了一聲。
原本一臉淡漠的白衣聖女皺了下眉,疑惑的望向對麵的中年和尚,不知對方為何要讓自己作為談判的籌碼。
大胤皇帝也是一臉的詫異,眯著眼不置可否。
一時間氣氛有些僵凝。
還是國師呂良一聲咳嗽,打破了寂靜:“極樂大師,這是何意啊?聖女是我大胤柱石之一,豈能隨意入駐他國?奉勸大師三思,不要以為北麵虎視眈眈便獅子大開口”
大胤皇帝麵沉如水,並未阻止呂良的責難。
蘇靈兮也沉默的望向對麵的和尚,神色冰冷,似是對呂良言語的默許。
“既然這樣,那恕本僧不能同意國師的提議,至於佛門傳法中原,這本是陛下的提議,既然諸位不願滿足本僧的請求,那就此作罷吧,西域和中原的盟約便也不用再談了。”
“這……,大師何必如此,有什麼事情你我可以商量……”
大胤皇帝一聽對方這話,頓時坐不住了。
極樂和尚見自己的威脅有效,眼裡瞬間閃過得意神色,麵色更加陰沉,似乎吃準了大胤皇帝不能拿他怎麼樣,反而有恃無恐起來。
呂良眼神掃過大殿高座上的皇帝,心中暗自歎了口氣:皇兄這麼多年,性格還是未改,對方稍加逼迫便漏了怯……
老道身後的小道士張更久更是焦急的頻頻望向側邊的白衣聖女,心中震驚和憤怒之餘,更多的則是擔心,此刻的他隻恨自己人微言輕,心中也在盤算若是這極樂和尚恬不知恥的用兩國盟約相要挾,回頭他怎麼都要求師傅帶著蘇靈兮離開此地,大不了迴天雲山做回隱居宗門,總比在這裡受這份鳥氣強。
就在這光頭和尚得意洋洋之時,卻見白衣聖女悄然起身,麵色沉靜似水,眼神冰冷的望向和尚所在的方向,緩緩開口說道:“想要和我切磋功法,不難,現在就行”
說罷,卻見她伸出右手,白嫩修長的手掌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大殿中央的池水搖搖一點。
頓時,一道水線從池中飛出,快捷如閃電般襲向光頭和尚。
極樂和尚怎能想到對方一個嬌滴滴的漂亮女娃居然當著大胤皇帝的麵對自己出手,麵色一變,那道水柱來勢極快,光頭和尚哪裡顧得上說話,雙手快速在胸口結印,一道金光從對方掌心湧出,瞬間形成一個半尺有餘的光盾護在胸前。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光盾成型的那一刻,水柱已經猛然撞了上來,眾人想象中的轟響聲未發出,卻見那道水線居然被這光頭和尚手中的光盾給接了下來!
張更久探著頭張望,臉色焦急,心中恨不能這一道水線直接取了這老禿驢的性命纔好。
大胤皇帝更是瞠目結舌,原本脫口而出的“不可”二字在水線被光盾所阻時被他硬生生給咽回了肚子,心中五味雜陳,一半是畏懼,一半又是期待。
站在皇帝身後的老太監劉瑾言也是一驚,縱然其跟在皇帝身邊見多識廣,卻又哪見過這般陣仗,這可是皇宮啊,這可是當著皇帝的麵啊,兩個絕世高手的對決可不是鬨著玩的,鬨不好是真的會出人命的,老太監倒也是忠心耿耿,這一瞬間就側身護在皇帝身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要知道,這極樂和尚能夠立足西域這麼多年表麵上看似是靠著講經說法,實則是強橫的武力為依托,一身護體神功金剛不破,號稱是當世最強防禦,不僅是皇帝,就連一旁觀戰的國師呂良也是細細觀察,嘖嘖稱奇,這武魂境高手的對決可不多見。
與殿內其他人不同,蘇靈兮當初與拓跋蠻一戰他可是親眼見過的,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出來蘇靈兮未出全力,此擊與當初刺向拓跋蠻那可撕裂一切的劍氣不可同日而語,因此老道士也是淡定,坐在座位上紋絲未動,捋著山羊鬍全當時欣賞高手對決了。
也正是此時,眾人纔看清楚那道水線的模樣,水線細且長,被半透明的乳白色光華所包裹,其頂端居然形成了一個如劍尖般的形狀,一道氣旋在其與光頭和尚掌印前的光盾之間隱隱彙聚,那幾乎凝如實質的光盾居然被慢慢頂成了一個弧形!
僅僅遙遙一指便有如此威能!
大胤皇帝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愧是武魂靜高手,不難想象這一指要是點在他這個九五至尊身上,明天太子就要登基了。
極樂和尚也是心中震驚,他也是第一次和對方過招,哪知道對方隨手一擊居然有如此威力,若不是他不敗金剛神功已修煉至大成,剛纔那一擊就夠他喝一壺的,即便現在擋下了對方的攻擊,但依舊能夠感受到其勢頭並未減弱,他望向對麵的白衣女子,喝問道:
“小聖女,本僧隻是提個條件,若是不願,那邊罷了,何必如此相逼?”
蘇靈兮右手微抬,體內真氣催動那道水線試圖突破對方的防禦,她語氣清冷:
“靈兮不懂國事,但先前聽聞大師之言,卻明白大師是以我為由步步緊逼,怎麼說是我相逼於你?我不喜歡你以我作為籌碼討價還價,如果你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商量正事,那便好好商量。如果不是……”
極樂和尚瞬間感受到掌心處所承受的壓力劇增,不得不調動八成功力加以抵禦,剩餘兩成則是遊走於全身,地方敵人暗中偷襲,汗珠從其頭頂滲出,隨即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蒸騰。
“那我這麼做便是對了”
蘇靈兮把話說全,仰起頭望向對方,竟有些小孩子氣。
大胤皇帝趙懿靜靜的望向眼前不遠處的這名女子,熟悉卻又陌生,他想起了那日幻海閣頂與這名女子對坐飲茶的情形,溫婉端莊的形象卻怎麼都無法與此刻意氣風發的她對上,但不知為何趙懿此刻卻想靜靜的走向她,將其擁入懷中細細把玩。
怦然心動……
掌心壓力驟增,極樂心中苦笑,冇想到自己費勁心力將不敗金剛之身練至大成,卻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孃的攻擊之下如此吃力,本想在大胤耀武揚威的心氣被挫了幾分。
他心裡明白,自己未出全力,對方也一樣未出全力,在這大殿之內,雙方默契的並未大打出手,所謂的切磋,不過是集中於掌心方寸之間,雖說那道水線此刻已被自己壓製的無法前進一分,但這畢竟是在自己身前,與那蘇靈兮所在之處相隔數丈,自己本就討得便宜,就衝這一點,自己已然落得下風。
不遠處,幾名西域僧人皆已起身,默默運功的同時一臉警惕的看相那白衣女子,大有一副若極樂和尚落了下風便要衝上來同歸於儘的架勢。
“罷了罷了……”
殿內響起一聲歎息,隨著那道水線失去光華支撐灑落在地的聲音響起,光頭和尚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隨即說道:“聖女年紀輕輕便可與本僧不相上下,後生可畏啊”
蘇靈兮卻不知可否,隻是輕輕又坐回了座位上,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大胤皇帝這才反應過來,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笑著說道:
“哎呀呀,原來是兩位高人互相切磋,真是大飽眼福,大飽眼福啊,哈哈哈”
“是呀,是呀,大胤聖女、西域高僧,這等巔峰對決,若是流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呈陛下的洪福,咱們這才能親眼見證啊”,老太監的馬屁趕緊跟上,笑的合不攏嘴。
此時,張更久懸著的一顆心方纔放下。
呂良捋著鬍鬚一副世外高人模樣,卻是側頭看相蘇靈兮所在方向,點了點頭一臉欣賞。
“從今日開始,西域允許國師傳道,與此同時,就按陛下先前所言,佛門也會在中原傳法,至於盟約之事,陛下不必擔心,本僧自會和阿依努爾說清厲害”,光頭和尚此刻一掃先前的囂張氣焰,說話到很實在。
“好!大師既然承諾如此,朕心甚悅!朕會命國師和首輔分彆擬定文書,儘快敲定具體細節,這幾日就有勞大師費心了”,皇帝笑著說道。
極樂和尚坐回原位,緩緩點頭道:“多謝陛下”
與此同時,大殿偏門,一名太監悄悄溜了出去,沿著宮殿廊道七拐八繞來到了一處殿門外,他輕輕叩了幾下門,不多時,一位穿著粉衣的年輕宮女探頭出來,見除了這太監外四下無人,便拉著對方進了門。
殿內,檀香嫋嫋
那名太監跪於地上,尖聲說道:
“奴才叩見娘娘”
“多餘的規矩就免了吧”,一個慵懶的女子聲音響起:“跟本宮說說,皇上叫那什麼聖女來宮裡做什麼呀?”
粉衣宮女緊跟著補充道:“可要說清楚哦,所有細節都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