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敢不敢和稷下學宮打擂台

【第30章敢不敢和稷下學宮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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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臣以為,我大秦在學術上的確不如齊國,但未必一直不如齊國,如今六國人才源源不斷往我大秦而來,我大秦學府屆時會缺人才嗎?況且同文二字,便是代表了大王的決心,故而臣讚成建立同文學府。”

昌平君白了李斯一眼,冷哼一聲,複而拱手問嬴政道:“敢問大王,同文學府是誰提名?”

昌平君直覺此事定然與趙九元脫不了乾係.

若真開學府,通過學府取士,他們這些貴族的子弟豈不是不能承父業進入權力體係?

嬴政蹙眉,這個昌平君,平日裡就愛唱反調。

若不是昌平君是華陽太後的族弟,是楚係外戚的領頭人,又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他早就擼掉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了。

李斯和趙九元協同確定新書體,如今秦篆編寫工作正在火熱進行中,隻等秦篆徹底確定後,便可變更秦國國書字體,然後由地方鄉學到郡學逐步向世人普及。

每每想到統一文字,嬴政便十分激動。

趙九元彷彿像蜘蛛一樣,為秦國大一統,織出一張通天大網。

至於向六國推行秦篆,李斯提出從商人著手,秦商行商使用秦篆,列國商人要和秦人做買賣,也必須使用秦篆,否則便斷絕貿易往來。

不說彆的,就糧食一項,便可對列國形成經濟封鎖,屆時,列國不得不向秦國妥協,秦篆也就打出去了。

渭陽君等宗室一言不發,坐山觀虎鬥,等待最終結果。

“可是大良造?”昌平君拂袖:“可是今日大良造卻病了,這病得也太是時候了。”

“是啊,我病的確很是時候,昌平君可是要提上厚禮來我府上慰問啊?”趙九元臉頰有些泛紅,捏著手帕捂著鼻子。

她聲音甕裡甕氣的,仔細聽,跟懶羊羊似的。這也是她不願意上朝的原因,這聲音,上朝來給喜羊羊和沸羊羊欺負的嗎?

開學府的舉動動搖了貴族在權力中心的核心地位,昌平君反對不足為奇。

趙羊羊跨步進入大殿,殿中文武大臣齊齊回過頭來看向她,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

嬴政見了來人,頓時展眉。

“大良造看起來病得不輕啊,連聲音都變了。”

“還變得……如此可愛。”一年輕臣子悄悄紅了臉頰。

“是啊是啊,老夫的心彷彿被一童子擊中,砰砰跳了兩下。”

有人小聲議論。

“還生著病呢,就不必強撐著來大朝會。”嬴政語氣中的責怪之意似有寵溺之色。

這聲音好奇怪啊!

聽著有一種想要揉趙卿腦袋的衝動。

嬴政的話,再次讓一眾秦臣見識到了其對大良造的寵愛。

趙九元拱手禮道:“臣拜見大王,臣隻是小小風寒,並不礙事。”

懶羊羊的聲音瞬間讓趙九元脖子紅透了半邊天。

草(一種植物)。

這特喵也太羞恥了,當著這麼多老古董的麵,發出這麼可愛的聲音,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趙卿不必多禮。”

趙九元的眼神與嬴政有一瞬的交彙,彷彿在說,接下來就看臣的吧。

嬴政緊繃的背脊略微鬆緩了些,隻聽趙九元激情開麥:“昌平君方纔是對大王要建同文學府不滿?”

“不敢。”昌平君低眸道。

“昌平君覺得此舉是丟了大秦的臉麵?”

“昌平君大可不必擔心,您上頭還有大王頂著,大王都不怕,您怕什麼?”

趙九元直接把嬴政那張蓄著鬍鬚的鋼鐵般硬朗的臉給賣了。

嬴政:“……”

“我大秦多少有才之士出自稷下學宮?遠的不說,就說廷尉大人,當初師承荀夫子,如今廷尉乃是我大秦股肱之臣,我秦國為何就不能創設同文學府?”

“可齊國有孟軻、荀夫子,我大秦去哪裡找這樣的當世大能?”昌平君就差嘲笑趙九元自不量力了。

“誰和你說同文學府要照搬稷下學宮了?”趙九元懶羊羊的聲音實在太冇有什麼威懾力,昌平君差點表情都繃不住了。

“同文學府將會是我大秦龐大教育體係的最高學府,將會成為天下學子的向學之地,當世乃至後世的典範。”

“其辦學理念是相容幷包,夫子並非一定要當世大能,隻要思想是包容的、先進的、對大秦有利的均可,其目的是為大秦將來培養合適的人才,諸位家中子弟,有心向學的,均可入學。”

秦國現在並冇有什麼學校觀念,向學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吏師製度,即以吏為師,以法為教。

第二種是置博士官,這些人來源於各種私學,秦王偶爾會向這些博士問政。

人纔來源冇有一個固定的範式,人才水平參差不齊,將來一統天下便會造成無人可用的境地,不利於地方和中央之間的統治協調。

隻要官辦學校出現,各類私學便會如雨後春筍一般興起。

官方取士是導向,私學裡學出來的人要想進入官方體係,就必須按照官方體係的要求來培養。

如此,天下讀書人的向心力便會一直在大秦朝廷,所追隨的也是大秦的君王。

嬴政正是在趙九元的引導下想通了這一點,才迫不及待要建立同文學府。

他看到了學府帶來的長遠功績,其功不僅在當世,更在千秋。

簡而言之,這就是後世的國子監,改了個名字,趙九元也將其功能擴大了。

不應該隻專注於典籍學術,也應當注意科技發展,彌補後世重經學而輕技術的缺憾。

“同文學府就這麼定了,諸位有誰願意替寡人擔此重任啊?”

王綰當即拱手接活兒道:“王上,臣願協助大良造建造這同文學府。”

四十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此等驚世之創舉,怎可少得了他王綰?

回頭就上禦史府上,讓胡不悔大書特書,他王綰一定要名留後世。

胡不悔先前舉報趙九元,被嬴政單獨批鬥,後捐出家中半數家產,充入大良造府,賠償趙九元的精神損失,這才撿回條命,繼續當禦史。

從此以後,他便時不時上大良造府,不是為了和趙九元打好關係,而是為了和趙九元府上那些原本屬於自己的擺件貼貼。

趙九元每每見胡不悔的眼神粘在那些黑紅的漆器上,都冇眼看。

看得出來,胡不悔對那些擺件是真愛。

李斯見王綰這小子竟然搶在了他前頭,當即不甘示弱:“臣也願協助大良造,臣手中的造紙司已步入正軌,鹹陽市內紙鋪也開鋪,營收均充入內府,無需臣多操持,正好得空。”

紙鋪的紙可供民眾限量購買,亦可限量批發給商人,價格雖比竹簡低廉,但運到他國,可就變成了稀罕物。

物以稀為貴,紙在他國的價格居高不下,如此給大秦帶來了超高的利潤,源源不斷的收入充實大秦的府庫。

趙九元和李斯從中獲得的少量分紅,便已是部分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了。

“都準了!”嬴政高聲道:“選址和圖紙,由大良造把關,李斯、王綰、少府從旁協助,務必要讓我大秦同文學府聞名天下。”

趙九元無奈稱“諾”。

早知道今日就不來了,係統果然是在保護她,隻要她不來大朝會,就不會接下這吃力不討好的活兒。

她看了看正一臉興奮的王綰,和按捺住高興,麵上傲嬌的李斯,以及激動到找不到北的少府,無聲地歎了口氣。

王綰和李斯都是客卿,創立學府對客卿勢力大大的有利,他們自然要儘心竭力完成。但嬴姓宗室以及外戚貴族可就不那麼樂意了。

“渭陽君,大王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同文學府,這是要掘了你我宗室子弟的未來啊!”一宗室大臣麵色焦急道。

“趙九元到底是哪裡來的妖孽?他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找不到可反駁的點,書同文是創舉冇錯,可一旦建了同文學府,這大秦便是客卿的天下,哪裡還有咱們的事?”

“大王糊塗啊!這是要將宗室徹底驅逐出朝!也不想想,若冇有宗室的支援,大王能這樣得心應手嗎?”

“贏限,你逾矩了!”渭陽君雙眼迸射出銳利的眼神,冷道:“大良造說了,宗室子弟有才者可入同文書院,隻這一點,大秦就冇有排斥宗室。”

被叫贏限的大鬍鬚男子頓時縮了縮脖子:“可宗室子弟哪裡是六國之人的對手?”

渭陽君沉聲道:“那便是我宗室無能!爾等當回去好生約束自己的子侄,彆到時候丟了我宗室的臉!”

“渭陽君啊!”贏限還要繼續輸出,渭陽君卻不肯再給他機會。

“好了,都收斂一些,自大王親政後,你們有誰見過大王收回自己的決定的?”

宗室那邊有渭陽君鎮守,隻小小起伏了一下,倒也冇鬨出什麼幺蛾子。

陽泉君羋宸匆匆進入華陽太後的殿內,昌平君正在與華陽太後喝茶聊天。

“太後有所不知,這大良造可是個厲害人物,最近大王的許多政令都與此人有關。”昌平君恍若拉家常似的,和太後提及趙九元。

“哦?老嫗久居深宮,對外頭的事知之甚少,這趙九元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華陽太後襬弄著手中的一串珠子,狀若好奇的問。

“摸不清性子,似乎比文信侯還難對付。”昌平君思索了片刻後說。

聽太後如此問,昌平君便知來找華陽太後是個極其錯誤的決定了。

自從大王親政,嫪毐被誅殺後,華陽太後便再不理外事。

但華陽太後畢竟是楚係外戚中地位最尊貴的,她的號召力還在。

“姐姐,您找我!”陽泉君踏步進來,見昌平君在,拱手行禮後,走到了華陽太後身邊。

“大王最近似乎很少找你?”華陽太後忽然說。

陽泉君撓了撓後腦勺:“好像是。”

華陽太後緩緩閉上了眼,似在沉思,片刻後她道:“你去大良造府上,記得帶上厚禮。”

陽泉君迷茫:“為什麼啊?姐姐。”

“讓你去你就去,哪兒來的為什麼。”麵對這個不太聰明的弟弟,華陽太後隻想翻白眼。

昌平君徹底傻眼了,太後這是要向趙九元示好。

“太後……您。”

昌平君話還冇說完,華陽太後打斷他道:“既然不清楚他的為人,那就莫要與之為敵,否則損害的隻會是你自己。”

華陽太後一番話,讓昌平君恍然大悟。

“臣知道了。”

回到府中,為了快些治好嗓子,擺脫懶羊羊的聲音,趙九元一口悶了寂粟開的苦藥,那模樣頗有壯士赴死的氣勢。

阿珍立馬奉上蜂蜜,趙九元搖了搖頭,用茶水漱口後,嘴巴裡的苦味被沖淡了。

真正的大女人絕不畏懼哭藥!

老孃要擺脫懶羊羊。

“大良造,斯攜王綰來見。”李斯與王綰拱手正要行禮。

背對著他們的趙九元麵露苦色。

她都病了,這倆卷王就不能放過她嗎?

轉過身來,趙九元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兩位客氣什麼?快快一同進來。”

比脊把兩人帶到會客室,趙九元一個眼神甩過去,阿旺將一打紙抱進來。

隻見封麵上寫著《同文學府項目計劃書》幾個大字。

“項目”二字李斯和王綰均冇見過,但神奇的是,這些文字合在一起他們竟然看懂了。

現代的許多表述方式,本就是由古演化而來,現代人對繁體字能連蒙帶猜弄個明白,古人自然也可以對現代的東西連蒙帶猜弄個明白。

“具體選址和學府屋舍設計圖交給二位去辦,這是同文學府辦學的方向和預期效果設計,另外還有開設科目的一些暫行計劃,二位若有意見,儘管說來。”

文學與史學、數學、農學、法學、醫學、天文地理學……

這些都是什麼啊?

李斯和王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法學院,以法為研究對象,專門研習秦法和諸國法的一門科學,專設法學院,聚集法學士子,以利於完善律法。”

李斯眼前一亮,激動道:“彩!”

趙兄果然十分看中他們法家,竟還為法專設一門。

“那這文學與史學是何物?”王綰心中震顫不已,生怕暴露了自己的無知,隻能更謹慎地開口詢問。

“諸子百家之文,各有妙處,文學則專研其文之優劣之處,史學就更好理解了,以銅為鏡可正衣冠,以史為鏡可知興替,以人為鏡明得失,史官之責是記史以傳後世,研究曆朝曆代之史,便可規避前人之禍,以啟後世之光明,史乃文所寫,故而文史不分家。”趙九元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