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和朝臣打嘴仗

【第10章 和朝臣打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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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委實不易,我險些丟了半條命,足足修養了幾個月,纔將帶出來的糧種種下,隻是這糧種得來不易,數量稀少,為確保萬無一失,九元這纔想方設法隱瞞。”

昌平君一頓,不知為何,看趙九元瘦弱可憐的模樣,竟心生些許愧疚。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低頭不知作何言語。

“吾乃鹹陽廷監,有疑惑要問詢於先生,先生既然身負大才,又為何龜縮於一村舍之內,你本可以早早揚名天下,卻又要沉寂於鹹陽城外呢?”一人站出來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趙九元目光指向那人,“在下是個利祿之徒,在冇有確定利益幾何的情況下,何必要過於顯擺自己的才華呢?”

聞言,群臣麵色迥異。

就連李斯也不由得側目。

她忽然掃視眾人:“在下來秦,自然需要先查明秦之利是否足夠令我動心。”

趙九元拱手對秦王道:“在下看來,秦國國都鹹陽實在冇什麼吸引力,草棚低矮,屋舍狹小,道路雖整潔,然雨後卻會泥濘不堪,商業看似繁榮,實則規矩頗多,不如在野地自在。”

嬴政心中一咽,寡人的鹹陽的確不如齊國臨淄那般發達,寡人祖祖輩輩都窮得很。

“可如今在下為何又要入鹹陽呢?”趙九元道,“便是因為秦王願意為我一擲千金。”

言下之意是,我是秦王高薪聘請,你又是什麼東西?

嬴政聞言非但不怒,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激賞。

“你!狂妄!”

“你可知隱瞞,便是觸犯了《秦律》!”那人眼睛鼓得老大,像要將趙九元吞進去。

趙九元辯駁道:“商君變法之後,土地便可買賣,吾戶籍為秦,身有資產,為何不可買田置地?”

“吾來秦,見小坎村村民生活窘迫,於是買下些許田地,教他們田地豐產之法,讓他們有飯可吃,何處犯了律法?”

“隱瞞不報?若真隱瞞,今日我又為何能出現在朝堂上?”

趙九元輕笑一聲,衣袖輕拂間自有一股淩然之氣:“金帛固然可喜,然九元所言萬金,非指黃白之物。”

“乃是指秦王願以江山為賭注,敢行前人未行之策,敢為天下未為之事的魄力。”

嬴政聽罷,隻覺身心舒暢,原來在趙九元眼中,他竟是如此明君。

她忽的轉身,指向殿外鹹陽城方向:“道路泥濘,可以石鋪之;草棚低矮,可建高樓;規矩繁多,可破舊立新,這些皆非難事,難的是——”

她目光掃過眾臣,最終定格在嬴政身上,“難的是掌權者敢不敢容下一個可扭轉乾坤之人。”

嬴政已經高興得找不著北了,而群臣隻覺趙九元狂得冇邊了,竟然聲稱自己是扭轉乾坤之人。

你咋不上天呢?

旋即趙九元拱手麵對秦王,“大王,在下聽說,為國之臣者,有利國之言而不述於君上,非忠臣也!若有所思,卻不糾察稽覈,而誇誇其談,空言其道者,誤國之人也。”

鹹陽廷監: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

趙九元言辭誠懇,半點雜念也無,倒與質疑之人形成了鮮明比對:“在下不過一山野之徒,初來貴寶地,備受質疑很正常。”

“善!”嬴政雙手撐在桌案上,像個好聽講的小學生:“先生大才,寡人已有所領略,諸位莫要再為難先生。”

“寡人願以先生為我大秦左庶長,兼任大司農!”

此話一出,群臣皆驚。

尤其是李斯,一雙眸子都快粘到地上去了。

趙兄究竟和秦王說了什麼,竟讓他一躍成為了左庶長?

自己在秦國奮鬥了多年,到如今才混到上卿的位置,相比之下,他多年的努力算什麼?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吾師之主張博奧精深,我參之不足百一,算不得什麼大才。”

趙九元話音一轉:“空談誤國,實乾興邦。今日我為大王呈上《農事諸法略考》一書,此書彙集吾師門耕種之精粹,以及吾種地兩三年之心得,涉及耕、種、桑、畜、牧等幾個方麵。”

趙九元從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竹簡,遞給嬴政。

“糧食種植有種植之法,牲畜養殖有養殖之道,其中門道非專營者不能全窺也。”

趙九元繼續道:“吾師有言,民富,則國富,民強,則國強。土地與糧食乃民之根本,若我大秦的土地上長出來的糧食比六國土地上長出來的多,那麼六國儘是我大秦囊中之物。”

嬴政打開後,細細看過去,越看眼神越亮,李斯也好奇地湊了過去。

嬴政按捺住激動,維持住他的帝王威嚴,大聲喝出一個字:“彩!”

隨後他將其遞給李斯、尉繚等人傳閱。

“這可是真的?”隗狀瞪大了眼,震驚不已。

竹簡上言,用此法可儘地力,讓粟、稻、小麥等產量翻倍,稻田內可以養魚,山地上可以養雞,河裡可以養鵝,還有個叫科學養豬的,什麼叫做科學?

精耕細作,挖坑堆肥,改良農具,改善土壤質地、防止病蟲害……每一部分都詳細到能夠直接去實施。

這就是一本包羅萬象的農書啊。

“諸位若是不信,照做便知。”趙九元道。

“先生已為我大秦帶來了新糧種,寡人怎可不信?寡人有先生,若魚得水,秦國百姓全要仰仗先生了。”嬴政滿臉笑容地說道,眼中透露出對趙九元的讚賞和信任。

渭陽君上前一步道:“大王,眼下即將入冬,正好將趙司農的增產之法傳於我秦國百姓,如此方能趕上明年春耕啊。”

不等其他人開口,趙九元道:“王上,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若要將此法全國推行,便要從秦國各地招募懂得農事之人一同商討,結合當地真實情狀,改良方可用之,不可以偏概全。”

“先生言之有理,寡人即刻下達招賢令,讓留在秦國的農家之人聚於鹹陽,令各地郡守遴選經驗豐富的農夫入鹹陽,由趙卿與內史一同安排。”

“謹諾。”趙九元與內史騰拱手受命。

下朝後,趙九元擁有了自己的府邸,離鹹陽宮走路隻要二十分鐘。

中郎將蒙恬親自引趙九元開府,趙府大名掛牌於其上,阿珍和阿旺兩人早已經將趙九元帶來的東西都歸置了。

除了宅院,她還得到了嬴政安排的奴仆十人,護院五人。

除此以外,還有嬴政派人送來的千金,還真是一擲千金了。

辭彆蒙恬,趙九元一進院子便找到躺椅,三步做兩步,毫無形象地躺了上去,哪還見半分禮數週全的貴公子模樣?

“哎喲,上個早朝真累啊~還要和朝臣打嘴仗,張儀誠不欺我,在戰國做謀士就得有一張利嘴。”趙九元對著阿珍招了招手,阿珍揚著笑臉跑了過來。

“主子請喝茶。”阿珍將一盞茶水奉上,趙九元接過飲了一口。而後環視宅院,目光落在那一株杏樹上。

“你與阿旺帶著這些奴仆護院,將我在農莊內慣用之物都搬來,尤其是書房箱子裡的絹帛、竹簡,十分重要。”

阿珍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和阿旺一起帶著人出了鹹陽城。

秦王今日新設大司農一事在鹹陽城內傳開了。

聽說大司農不僅獻上可以畝產千斤的新良種,更是拿出了一本農書,上麵囊括了農事、桑植、畜、牧等諸多方麵的內容,擁有此書,便可使民不饑。

一時之間,秦王為買得賢才,一擲千金的豪橫之舉,在鹹陽城引起軒然大波,百姓議論紛紛。

“何等大才?竟令秦王如此?”

“打聽到了,那人叫趙九元,原本是鹹陽城外一農夫!因為身懷新糧種,為秦王所看中。”

“秦王不僅封他為左庶長,還單設了大司農,秦王當真好大的手筆。”

“新糧種?不知道是什麼糧食?”

“會賣給俺們嗎?”

“新糧種真的畝產比粟米還高?比金子還厲害啊?”

“聽說叫什麼紅薯、土豆。”

最得意的還屬鹹陽酒樓的蔡老闆,趙九元一躍成為秦王座上賓,他店裡可是有趙九元親筆所寫的幾十首詞呢。

蔡老闆趕緊抓住機會,營造了一波名人效應。

鹹陽酒樓一下子變得人滿為患。

趙九元聽說這些傳聞八卦的時候,不禁感慨:秦王一擲千金,如此八卦之聞,又可以為秦國吸引大量的六國人才了。

真不愧是搞政治的,宣傳工作十分到位。

鹹陽城內的農家之人此時正聚集在一處破舊的酒肆內。

“諸位,秦王設大司農,是打算重用我等農家之人了嗎?”一人好奇問。

農家離木麵向眾人,從肩膀上的搭袋中拿出一卷竹簡,上麵是抄來的秦王求賢令。

離木對老師檀張道:“老師,求賢令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