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苦戰鶴城

赤金血氣從我體內轟然爆發,纏繞上每一寸皮膚,在體表凝成一層又一層細密的龍鱗虛影。

那些鱗片由純粹的靈力構成,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寒光,一片疊著一片,從頭到腳將我整個人裹了進去。

金色的戰甲在夕陽餘暉中燃燒似的一亮,我的雙手同時膨脹變形,五指拉長彎折,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化作兩隻覆蓋著厚實鱗片的巨大龍爪!

磅礴靈壓從我身上呼嘯而出,街道兩側的碎玻璃被氣浪捲起,劈裡啪啦地砸向牆壁。

血眼蜘蛛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嘶鳴,八條腿同時發力,整具身體像一顆藍色炮彈般朝我撞過來。

我不退反進,右腳在瀝青路麵上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帶著金色殘影迎了上去!

龍爪與蜘蛛的前腿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轟!

衝擊波從碰撞點炸開,路邊一輛廢棄轎車的車門直接被震飛出去,翻滾著砸進了一家店鋪的櫥窗。

我被震得手臂發麻,腳下連退了三四步才穩住身形。

這畜生的力量大得離譜,遠比我在長霄山脈殺過的任何一隻一階中期進化獸都要凶猛!

血眼蜘蛛不給我喘息的機會,兩條前腿輪番劈下,每一下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我用龍爪格擋還擊,每一次碰撞都炸出大片的火花和靈力碎屑。

蜘蛛背上的血色巨眼不斷射出暗紅色的光束,我必須在閃避前腿攻擊的同時躲開那些光束,稍有差池就會被燒出一個窟窿。

就在我與血眼蜘蛛激戰正酣的時候,周邊居民樓裡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那叫聲淒厲得不像人能發出來的,短促,尖銳,然後戛然而止。

緊接著第二聲慘叫響起,第三聲,第四聲,從不同樓層不同房間裡同時爆發出來,交織成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死亡合唱!

我的餘光掃到最近一棟居民樓的窗戶。

五樓的一扇窗戶突然從裡麵被撞碎了,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極致。

他拚命往外爬,手指死死扣著窗框,指甲都翻了起來。

然後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後拽住,整個人被一把拖回了房間裡。

再也冇了動靜。

更多的窗戶開始碎裂。不是人撞的,是蜘蛛從裡麵往外爬。

一隻又一隻覆著藍色結晶的毒蜘蛛從窗戶裡鑽出來,它們的腿鉤在外牆上,順著牆壁往下爬,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麵樓體。

有的蜘蛛嘴上還掛著血肉模糊的人體組織,有的揹著剛從水管裡帶出來的濕漉漉的水漬。

那些蜘蛛順著水管爬進了居民樓,然後咬穿了水管和牆壁,直接殺進了居民家中!

我腦子裡轟地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

鶴城有地下河!

當年發洪水之後修建的地下排水係統四通八達,地下河與下水管道連通,蜘蛛群直接從地下河進入下水道,然後順著管道係統滲透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之前我還覺得奇怪。三崖山離鶴城不算遠,蜘蛛群為什麼要磨蹭到明天才能到?

城外那群大張旗鼓行軍的蜘蛛群不過是佯攻,是用來吸引城防軍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主力早就從地下暗渡陳倉了!

“他孃的!”我一爪擋住血眼蜘蛛的撲擊,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頭頂的慘叫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左邊那棟居民樓已經完全冇了人聲,大量蜘蛛從窗戶和陽台裡湧出來,在外牆上鋪成了一張蠕動著的藍黑色地毯。

右邊那棟樓還在傳出零星的哭喊和打鬥聲,但也在迅速減少。

一棟接一棟的居民樓陷入死寂。

每沉默一棟樓,就有成百上千隻蜘蛛從裡麵爬出來加入地麵的蜘蛛群。

街道上已經鋪滿了藍色的光點,它們沿著路麵流動,往各個方向擴散,往更多的居民樓裡鑽。

我感到一陣頭疼欲裂!不是因為靈力消耗,而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這場戰鬥的性質已經完全變了。

這他媽根本不是防守戰,這是圍剿戰,是全城範圍的絞殺!

但眼下我顧不了那麼多!

血眼蜘蛛又撲上來了,背上的血眼這次同時射出三道光束,封死了我左右兩邊的閃避空間。

我深吸一口氣,龍爪交叉在胸前,靈力在龍鱗戰甲上急速流轉,硬扛這三連擊!

第一道光束砸在左肩,龍鱗被燒出一道焦黑的裂紋。

第二道光束砸在右肋,金色戰甲被擊穿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個洞,灼痛感直透骨髓。

第三道光束直衝麵門,我偏頭閃過,光束擦著我的耳朵射過,耳廓被燙出一串水泡!

真龍血確實能讓我越級作戰,一般的一階後期我也能正麵硬撼。但眼前這隻血眼蜘蛛根本不是泛泛之輩!

它的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同階進化獸該有的水準,背上的血眼更是詭異至極,每一次攻擊都帶著一種直達經脈的腐蝕效果,被擊中的部位靈力運轉都會變得滯澀!

更麻煩的是它甲殼上那些藍色結晶,與三崖山靈脈核心的靈石礦是同一種材質,堅硬得不像生物組織。

我的龍爪砸上去隻能砸出裂紋,但那些裂紋在藍色靈氣的滋養下幾秒就癒合了!

苦戰!

我大口喘息著,赤金血氣在經脈裡瘋狂奔湧,龍鱗戰甲重新凝聚修複。

血眼蜘蛛也被我打得不好受,它左側兩條腿被我折斷了一根,藍色體液正從斷口處往外滲,背上那隻血眼周圍密佈著被我龍爪撕出來的傷痕。

但它冇有退。

它的嘶鳴聲愈發尖銳,像是在召喚什麼。

然後我聽到了迴應。

四麵的建築物外牆上爬滿了蜘蛛,地麵的藍色光點潮水般朝我湧過來,連頭頂的電線和路燈上都倒掛著幾十隻。

整條街道被蜘蛛塞得密不透風,空氣中瀰漫著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腥臭和靈氣混合的詭異氣味。

我環顧四周,藍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條街道、兩側的樓體外牆、頭頂的電線和路燈。

每一隻蜘蛛的複眼都鎖在我身上,那種被成百上千個捕食者同時注視的感覺讓我的後背本能地繃緊。

這是我覺醒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之前在長霄山脈被三大獸王圍攻,雖然也險些送命,但那時候我還有退路。

打不過可以跑,跑不過可以躲,山脈那麼大,總有周旋的餘地。

可現在不一樣。

我被困在一條街道上,四周全是蜘蛛,頭頂是蜘蛛,腳下還有從下水道不斷湧出來的蜘蛛。

無論往哪個方向移動,都要麵對至少幾十隻蜘蛛的同時撲擊。

更要命的是,我還得正麵扛住那隻血眼蜘蛛。

它又撲上來了。

兩條前腿交錯著朝我的頭頂劈下來,我舉起龍爪格擋,金屬碰撞般的巨響震得耳膜生疼。

擋住前腿的瞬間,我腳下突然一鬆,兩隻臉盆大小的蜘蛛從碎裂的瀝青地麵鑽了出來,直接往我小腿上咬!

我右腳猛踏地麵,靈力從腳底炸開,將兩隻偷襲的蜘蛛震飛出去,但這一分神,血眼蜘蛛背上的巨眼已經亮起,一道血光結結實實地砸在我胸口!

龍鱗戰甲被轟出一個拳頭大的凹陷,我整個人往後滑出去三四米,鞋底在路麵上磨出兩道黑色的焦痕。

胸口傳來劇烈的灼痛感,那股詭異的腐蝕性靈力透過龍鱗滲進經脈,讓我體內的靈力運轉都慢了半拍。

還冇來得及調整呼吸,左側居民樓三樓的窗戶裡突然竄出三隻蜘蛛,藉著高度直直朝我的頭頂砸下來!

我側身閃開兩隻,第三隻砸在我左肩上,八條腿瞬間收緊,口器對著我的脖子就紮了下來。

我一爪將它從肩膀上扯下來,龍爪用力一握,直接將它捏爆,藍色的漿液濺了我半邊身子。

就這麼一個動作的間隙,血眼蜘蛛的下一波攻擊又到了。

它這次冇有用血眼,而是張開了一對藏在口器兩側的螯肢,螯肢尖端閃著幽藍色的寒光,朝我的腰腹剪過來。

我往後一躍,螯肢擦著我的腹部劃過,龍鱗戰甲被劃出兩道深可見底的裂口,皮膚上立刻滲出血來。

我落地的時候踩在一隻小蜘蛛身上,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就這麼一個踉蹌,又有五六隻蜘蛛同時從不同方向撲了上來。

我用龍爪掃飛了三隻,踢開兩隻,最後一隻還是咬到了我的後腰,口器刺破龍鱗紮進皮肉裡,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傷口處炸開。

我一拳將它砸碎,但後腰的傷口已經開始發麻,毒液正在擴散。

不行,這樣打下去我會被活活耗死。

我終於清楚地認識到了真龍血的缺陷之一,缺乏遠程攻擊手段。

麵對從樓上往下撲的蜘蛛,麵對從地底鑽出來的蜘蛛,麵對那些爬在牆上隨時可以跳過來的蜘蛛,我隻能等它們靠近了再用龍爪撕碎。

但我隻有兩隻爪子,而它們有幾百隻。

另一個缺陷是缺乏群體攻擊手段。

誠然,我可以用血氣和靈力全力發動龍吟。

赤金龍威從喉嚨裡吼出去,音波裹挾著靈壓橫掃整條街道,震死一大片小蜘蛛不成問題。

但龍吟的消耗太大了,那種級彆的靈力輸出不是拿來清小兵的。

吼一次還行,吼兩次勉強,吼三次我連站都站不穩,到時候血眼蜘蛛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我的頭擰下來。

這方麵,媽媽和林疏月就比我強不少。

血眼蜘蛛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它的複眼一直在觀察我的戰鬥方式,然後它發出了幾聲不同節奏的嘶鳴,周圍的蜘蛛群立刻改變了戰術。

它們不再一**地湧上來,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發動攻擊,逼我不斷分神應付側麵和身後的威脅,讓血眼蜘蛛有更多的機會打出重擊。

聰明,聰明得讓人火大。

我咬緊牙關,一邊格擋血眼蜘蛛的正麵攻擊,一邊用餘光掃著周邊的地形。按理說我應該往城西突圍,龍家支援的話肯定從西邊來。

但血眼蜘蛛死死地攔在西邊,它的體型擺在那裡,八條腿展開占了半條街,我想繞過去至少要硬挨它三四下重擊,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扛不住。

往東呢?

東邊是居民區的深處,蜘蛛隻會更多,但至少冇有這隻一階後期的怪物堵路。

先進居民區,利用建築物把血眼蜘蛛的速度優勢限製住,再找機會繞回城西。

我一咬牙,龍爪猛地砸在地麵上,靈力從拳頭落點炸開,碎石和瀝青碎片朝四周飛濺,逼退了圍上來的小蜘蛛。

趁著這個空隙,我轉身就往東邊衝!

血眼蜘蛛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八條腿飛速擺動,緊追不捨。

它的體型雖然大,但速度一點都不慢,每一步都能跨越將近十米的距離,始終咬在我身後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背上的血眼在追擊過程中不斷射擊,暗紅色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砸在我身邊的牆壁和地麵上,炸出一個個焦黑的大坑。

我閃進一條小巷,巷子太窄,血眼蜘蛛擠不進來。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直接撞在巷口的牆壁上,磚石崩裂,整麵牆都在晃動。

我不敢停步,沿著巷子狂奔,同時從空間裡抓出一把療傷靈丹塞進嘴裡。

丹藥在口中化開,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流進腹中,迅速滲入經脈,後腰的毒液擴散速度被壓製住了,胸口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也開始緩慢癒合。

可惜隻有普通的療傷靈丹了,媽媽的聖乳纔是真正的救命神藥,上次被三獸王圍攻重傷瀕死,就是靠那聖乳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但聖乳的代價太大了,媽媽催動乳泉聖體產出的聖乳每一滴都要消耗大量靈力,更要命的是催動技能的時候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反應,潮吹噴水噴奶全都會失控。

媽媽自己為這事愁得不行,靈氣復甦前冷豔端莊的公司總裁,每次產出聖乳都要經曆那種羞恥到極點的失控,所以她有些牴觸頻繁使用這個技能。

而且獸潮後我短期內冇有參加大戰的可能,今天進入鶴城也隻是探查,不想直接捲入生死大戰。

如果媽媽早先知道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把聖乳給我滿上,甚至親自陪我前來。

但想這些冇用,冇有就是冇有,隻能靠手裡的靈丹硬撐。

巷子儘頭是另一條主街道,我剛衝出去就迎麵撞上了三隻小牛犢那麼大的蜘蛛。

它們正趴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上啃食什麼,看到我立刻抬起頭,口器上還掛著碎肉。

腳步不停,我龍爪左右開弓,第一隻被我從頭到胸一爪劈成兩半,第二隻被我抓住前腿甩出去砸在牆上摔得稀爛,第三隻撲到半空被我一拳砸進胸腔,藍色漿液炸了滿牆!

三隻蜘蛛解決掉隻需要三秒,但就是這三秒,血眼蜘蛛已經繞到了巷子的另一頭。

它從街道另一端堵住了我,背上的血眼亮得刺眼,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縫,死死鎖定了我。

它身後還跟著數不清的小蜘蛛,像藍色的潮水一樣從街道兩側湧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赤金血氣再度攀升,龍鱗戰甲上的裂紋在靈力灌注下迅速修複,兩隻龍爪上的鱗片重新亮起暗金色的寒光。

後腰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胸口的灼傷也冇有完全癒合,但我現在冇時間管這些了。

城裡的進化者和軍隊肯定已經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龍家的支援也一定在路上。

媽媽、林疏月、龍沐晏,她們隨便來一個都能幫我分擔壓力。

隻要我撐住,撐到支援趕到,局勢就能扭轉。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