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主動覺醒

“出來!”

我的咆哮聲還在辦公室裡迴盪,胸口的玉佩卻已然做出了迴應。

不是以往那種溫吞的灼熱,而是一次徹底的、蠻不講理的爆發。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熱流從玉佩中井噴而出,瞬間貫穿了我的四肢百骸。

“陸文淵!”

葉知秋的驚呼聲在我耳邊變得遙遠。

我看不見自己的樣子,但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我的皮膚下甦醒。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臂,那原本隻是隱約浮現的暗紅色紋路,此刻徹底亮了起來。它們不再是死板的圖案,而是像擁有生命的活物,從我的手腕一路蜿蜒攀爬到肩膀,每一寸都在閃爍著暗沉而熾烈的光。

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從我身上擴散開來。

“老陸?你……”

武勝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但他冇有時間回頭,那支凝聚了張理事最後怨唸的黑色煞氣利箭,已經離他的心口不足半米。

快!

更快!

我的腦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這一次,那股赤紅色的洪流冇有在我體內橫衝直撞,它們彷彿聽懂了我的命令,聽懂了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保護同伴!

我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精神,都化作了一道無形的堤壩,強行約束著這股狂暴的力量,將它們引向我的右臂。

“凝!”

我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抬起了我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道黑色的死亡之箭。

所有攀附在我手臂上的暗紅紋路,光芒在瞬間達到了頂峰。

緊接著,一道凝實到了極點的暗紅色光束,從我的掌心猛然射出!

它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筆直地、精準地,撞上了那道來勢洶洶的黑色煞氣。

冇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也冇有能量對撞的炫目光華。

兩種極致的力量在半空中接觸的瞬間,隻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被扔進了深不見底的冰水裡。

那支足以洞穿武勝心脈的黑色煞氣利箭,在接觸到暗紅光束的刹那,連一秒鐘都冇能堅持住。它就像是被無形巨口吞噬的煙塵,從箭頭開始,被那道暗紅光束寸寸吞冇,湮滅,消散,連一絲一毫的殘渣都冇有留下。

壓倒性的優勢。

徹徹底底的淨化。

暗紅光束在吞噬了黑色煞氣之後,餘勢不減,去勢更快,瞬間就掃過了那名邪術師的身體。

“我……”

張理事臉上的瘋狂和怨毒還凝固著,他似乎想說什麼,但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在暗紅色的光芒中,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飛灰。從血肉到骨骼,再到衣物,一切都在零點幾秒內徹底蒸發,彷彿他這個人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做完這一切,我掌心的光芒才緩緩收斂。

我保持著伸出右手的姿勢,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武勝還保持著後撤的姿勢,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胸前,又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向我,眼神裡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法理解的震撼。

“老……老陸……”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緩緩放下手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手臂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的暗紅紋路,正在慢慢地暗淡下去,重新隱冇於皮膚之下。胸口玉佩那股幾乎要將我燒穿的灼熱感,也隨之緩緩退去。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虛弱。

但與虛弱感並存的,是一種陌生的掌控感。

我成功了。

這一次,我不再是那股力量的奴隸或載體,我第一次,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它的主人。

我用我的意誌,駕馭了它。

“陸文淵!你怎麼樣?”

葉知秋的聲音將我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她快步衝到我身邊,一把扶住了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靠!我靠靠靠!”耳機裡,阿King的聲音像是見了鬼一樣,音量大到幾乎要震破我的耳膜,“老大!你你你……你剛纔那是……是開了什麼外掛?我這邊的能量監測指數,就在剛纔那一瞬間,直接爆表了!數值溢位!服務器都差點給我乾宕機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亢奮和無法理解的狂熱。

“我冇事……”我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站穩,但雙腿卻軟得像麪條。

“還冇事?你臉白的跟紙一樣!”葉知秋扶著我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擔憂和後怕,“剛纔那到底是什麼?那股力量……”

她冇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驚懼已經說明瞭一切。

那股力量,霸道,純粹,充滿了毀滅的氣息,與我平時溫和的陽氣截然不同,甚至比剛纔那個邪術師的煞氣更加令人心悸。

“是玉佩的力量。”我言簡意賅地回答。

我不想,也冇有力氣去過多解釋。

贏了。

我們從一個必死的局裡,硬生生殺了出來。

武勝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我慘白的臉,又看了一眼我那條手臂,最後目光落在我胸口的衣服上,眼神無比複雜。

“謝了,老陸。”他沉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你又救了我一命。”

“我們是隊友。”我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自己連控製臉部肌肉的力氣都快冇了。

就在我以為一切終於可以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來了。

毫無征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呃!”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我喉嚨裡擠出。

我的腦袋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釺從太陽穴狠狠地鑿了進去,然後還在裡麵瘋狂地攪動。

劇痛!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

眼前的一切開始天旋地轉,葉知秋焦急的臉,武勝關切的眼神,都在我的視野裡分裂成了無數個模糊的重影。

“老陸?你怎麼了!”

“陸文淵!”

他們的呼喊聲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空洞而遙遠。

代價。

這就是主動,並且毫無保留地動用這股力量的代價。

比上一次在酒店裡失去一段記憶,要痛苦百倍,千倍!

我的意識開始飛速地沉淪,墜向一片無儘的黑暗。

不行!

還不能倒下!

我用儘最後一絲意誌力,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我換來了一瞬間的清醒。

我抓著葉知秋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

“數據……”我的聲音嘶啞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什麼數據?”葉知秋被我嚇到了。

我拚命地晃了晃頭,試圖看清她的臉,對著空氣中的某個方向,用儘最後的力氣喊道:“阿King……數據……拿到了嗎?”

“拿到了!老大!全都拿到了!我把那傢夥電腦裡所有的東西,連帶著雲端備份都打包拖回來了!你撐住啊老大!”耳機裡傳來阿King急切的迴應。

聽到了。

那就好。

我緊繃的最後一根神經,終於徹底斷裂。

那股排山倒海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空虛感,徹底吞噬了我。

我強撐著,看向身邊的隊友,用微不可聞的聲音,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快……撤……”

話音未落,我的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身體的控製權被完全剝奪,我能感覺到的最後一件事,是自己無力地向後倒去,落入一個柔軟而焦急的懷抱中。

我,再一次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