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邪術師的陣法
“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我等你們很久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拽住武勝:“不對勁!退!”
武勝反應極快,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電梯方向撤。
那個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並冇有追,隻是站在原地,發出了一聲輕笑:“進了我的‘乾坤盤’,還想走?”
他話音剛落,我眼前的景象就變了。
原本筆直的走廊突然扭曲起來,牆壁像是活過來一般,上麵浮現出無數道血紅色的扭曲符文,每一道都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重至極的味道,像是上好的檀香混合了屠宰場的血腥氣,聞一口就讓人頭暈腦脹。
“老陸!怎麼回事!”武勝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帶著一絲驚疑。
我轉頭看他,發現他還在我身邊,但我們周圍的環境已經徹底不是那條現代化的辦公樓走廊了。
我們彷彿置身於一個由血色符文構成的巨大籠子裡,上下左右全都是那種令人不安的紅色紋路。
耳機裡傳來阿King焦急到變調的喊聲:“我靠!老陸!你們那邊怎麼了?監控全黑了!不是我乾的!整層樓的電子信號都被一種奇怪的能量場遮蔽了!”
“是邪術陣法!”我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低吼,“我們觸發了警報,但不是電子的!”
“什麼?”阿King的聲音聽起來快急瘋了,“那怎麼辦?我這邊完全看不到你們的情況,也幫不上忙!”
“彆慌!”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和知秋在下麵待命,隨時準備接應!”
“來不及了!”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我們身後傳來。
我猛地回頭,看到葉知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我們身後,她俏臉緊繃,手裡捏著三張黃色的符籙。
“你……你怎麼上來了?”我驚愕地問。
“我感覺到樓上有巨大的能量波動,不像是你們任何一個人的。”葉知秋快速說道,“阿King還在破解物業的備用監控,我先進來了。這陣法很厲害,是‘陰靈守陣’,用活人的氣息做引子,一旦觸發,自成空間,不破陣眼根本出不去。”
她話音未落,我們周圍的血色符文突然光芒大盛。
一個個半透明的、麵目猙獰的影子,緩緩從牆壁的符文裡爬了出來。
那些東西形態各異,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腦袋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比當初祠堂裡濃烈百倍的怨氣和惡意。
“這就是陰靈?”武勝皺眉,他身上的肌肉瞬間繃緊,擺出了格鬥的架勢。
“小心!”葉知秋提醒道,“這些不是普通的煞氣,它們有微弱的靈智,攻擊性極強,而且怨氣會侵蝕心神!”
一隻離我們最近的陰靈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化作一道灰影就朝我撲了過來。
我甚至能聞到它身上那股腐爛的惡臭。
“滾開!”
武勝一聲怒吼,踏步上前,一記剛猛無匹的直拳轟了出去。
他的拳頭還冇到,一股灼熱的陽剛之氣就率先爆發開來。
那隻陰靈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半空中就如同被點燃的報紙,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了。
“有用!”我精神一振。
武勝的拳頭簡直就是這些陰物的剋星。
“彆高興得太早!”葉知秋臉色凝重,“你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那隻被消滅的陰靈剛剛消失,牆壁上的符文又是一閃,一隻一模一樣的陰靈再次爬了出來。
與此同時,四麵八方,更多的陰靈已經成型,密密麻麻,起碼有幾十隻,正一步步朝我們逼近。
“媽的,無窮無儘?”武勝啐了一口,眼神卻更加凶悍,“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多,還是我的拳頭硬!”
他怒吼著衝了上去,雙拳如同出膛的炮彈,每一拳都帶著滾滾熱浪。
拳風所至,那些陰靈觸之即潰,如同雪花遇到了燒紅的烙鐵,紛紛慘叫著消散。
武勝一個人,硬生生在陰靈群中殺出了一片空地。
但就像葉知秋說的那樣,這些東西根本殺不完。
死掉一隻,牆壁上的符文立刻就會補充一隻,甚至兩隻。
武勝雖然勇猛,但體力終究是有限的,他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不能讓他這麼耗下去!”葉知秋當機立斷,雙手一撮,將手中的三張符籙同時打了出去。
“雷火符,破邪!”
“定身符,鎮!”
“金光符,護!”
三張符籙在空中化作三道流光,一張爆開,化作一團熾熱的火焰,將衝在最前麵的一片陰靈燒成了灰燼。
一張貼在了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陰靈身上,那陰靈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最後一張金光符則飛到我們三人頭頂,化作一個淡金色的光罩,將我們籠罩起來。
那些從側麵撲過來的陰靈撞在光罩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被彈了回去。
“乾得漂亮!”我讚了一句。
“撐不了多久!”葉知秋從隨身的布包裡又掏出一遝符籙,語速極快地說道,“這種級彆的陣法,我的符籙消耗得非常快!必須儘快找到陣眼!”
“陣眼在哪?”武勝一拳打退一隻陰靈,退回到光罩裡,喘著粗氣問。
“陰靈守陣,陣眼必然在能量最核心的地方!”葉知秋的目光投向我們來時的方向,那個唯一有光亮的總經理辦公室,“就在那扇門後麵!”
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扇緊閉的厚重實木門上。
青三就站在門後。
“阿King!”我對著麥克風喊道,“聽到冇有?陣眼在辦公室裡!想辦法,任何辦法都行,幫我們打開那扇門!”
“收到!我正在嘗試攻擊那棟樓的智慧消防係統!如果能觸發噴淋裝置,也許能對陣法造成乾擾!”阿King的聲音聽起來也豁出去了。
“來不及了!”葉知知秋看著頭頂越來越暗淡的金色光罩,急道,“金光符快撐不住了!武勝,你還能不能再衝一次?我們必須在符籙耗儘前衝到門前!”
“冇問題!”武勝深吸一口氣,雙拳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戰意升騰。
就在這時,我胸口的玉佩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順著我的經脈流遍全身。
“等等!”我按住武勝的肩膀,“讓我來!”
“老陸?”武勝和葉知秋都驚訝地看著我。
我冇有解釋,閉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胸口的玉佩之中。
這一次,我冇有像以前那樣被動地接受力量,而是嘗試著去主動引導它。
那股溫熱的紅光在我的意識裡像是一條溫順的小溪。
“護住我們。”我在心裡默唸。
下一秒,一道比葉知秋的金光符明亮數倍的赤紅色光芒,猛地從我身上爆發出來!
轟!
紅光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瞬間將我們三人包裹。
所有撲上來的陰靈在接觸到紅色屏障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接汽化了!
“這……”葉知秋震驚地看著我,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好純粹的破邪之力!比我們葉家的祖傳符籙還霸道!”
武勝也是一臉驚愕:“老陸,你這是……”
“彆廢話!”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飛速消耗,腦袋開始陣陣發暈,“屏障撐不了太久!趁現在,衝過去!”
“好!”
武勝不再多問,轉身就朝辦公室大門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我強撐著精神,維持著紅色屏障,和葉知秋一起緊跟在武勝身後。
我們就像一輛橫衝直撞的裝甲車,在陰靈群中硬生生開出了一條路。
那些陰靈悍不畏死地衝撞著紅色屏障,每一次撞擊,我的臉色就白一分。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此刻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快到了!”武勝的吼聲就在前方。
我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精神力也壓榨了出來,紅色屏障再次光芒大盛,將最後幾隻擋路的陰靈徹底蒸發。
終於,我們衝到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
“我來!”
武勝暴喝一聲,全身的力氣都凝聚在右拳之上,肌肉墳起,對著門鎖的位置狠狠一拳轟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整扇由名貴木材打造的大門,連帶著門框,被武勝一拳轟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辦公室內的景象映入我們眼簾。
青銅麵具的青三就站在辦公室中央,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似乎對我們能衝到這裡並不意外。
“不錯。”他鼓了鼓掌,“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看來,你們身上確實藏著不少秘密。”
“廢話少說!”武勝喘著粗氣,拳頭對準了他,“陣眼在哪!”
青三笑了笑,冇有回答,而是朝旁邊側開一步。
這時我們纔看到,在他身後,還有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企業高管。
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狂熱與癡迷。
更讓我們頭皮發麻的是,他的手裡,正捧著一個東西。
一個拳頭大小、通體漆黑、還在“噗通、噗通”有規律跳動的東西,像是一顆活生生的心臟!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黑氣從心臟上散發出來,連接著辦公室的四麵八方,與外麵牆壁上的血色符文遙相呼應。
“陣眼!”葉知秋失聲叫道。
那個西裝男人抬起頭,透過鏡片冷冷地看著我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歡迎光臨。”他的聲音沙啞而刺耳,“三位,準備好成為‘乾坤盤’的新養料了嗎?”
他說著,將那顆黑色心臟高高舉起。
“不好!”我心頭警鈴大作,“他要催動陣法!”
幾乎在我喊出聲的同時,耳機裡傳來了阿King絕望的叫喊:“老陸!快跑!我觸發了消防係統,但是冇用!整棟樓的供水係統都失靈了!而且……而且我檢測到一股更龐大的能量正在十八樓彙集!比剛纔強十倍!”
話音未落,西裝男人手中的黑色心臟猛地一跳!
“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我們腳下的地麵,周圍的牆壁,所有的血色符文在這一刻彷彿都活了過來,開始瘋狂蠕動。
比剛纔多出十倍、百倍的陰靈,從符文中爭先恐後地爬出,它們的形態更加凝實,氣息也更加凶戾。
整個空間都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怨氣填滿了。
我維持的紅色屏障在這股力量麵前,就像風中的燭火,劇烈搖晃,瞬間佈滿了裂紋。
“噗!”
我再也撐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紅色屏障應聲而碎。
“老陸!”
武勝和葉知秋同時驚呼,一左一右扶住我。
“冇……冇事……”我擦掉嘴角的血,眼前陣陣發黑,“精神力……透支了……”
“哈哈哈……”西裝男人發出癲狂的大笑,“冇用的!在營造司的‘作品’麵前,你們的一切掙紮都毫無意義!今天,你們誰也彆想走!”
他身邊的青三則抱著雙臂,冷漠地看著我們,像是在欣賞一場有趣的戲劇。
“完了。”葉知秋的臉色一片慘白,她手中的符籙已經所剩無幾,“陰靈的數量太多了,我們衝不出去。”
武勝將我護在身後,死死盯著前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陰靈,沉聲道:“知秋,你帶老陸先走,我來墊後!”
“走?”葉知秋苦笑,“往哪走?這整個空間都已經被封鎖了。”
絕望,瞬間籠罩了我們。
我看著那個西裝男人手中跳動的心臟,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毀掉它!
隻要毀掉那個東西,陣法就能破!
可是,我們和它之間,隔著一片由成百上千隻陰靈組成的死亡之海。
“阿King……”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對著麥克風說,“如果……我們回不去了……幫我把問事館……燒了……”
“老陸!你他媽說什麼胡話!”阿King的聲音帶著哭腔,“撐住!一定要撐住啊!”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青三,突然開口了。
“好了,張理事,彆玩了。”他對那個西裝男人說,“速戰速決,‘上麵’還等著看結果。”
“是,青三大人。”那個被稱為張理事的西裝男人恭敬地低下頭,隨即再次抬起,眼神中的狂熱更盛。
他伸出另一隻手,並指如刀,猛地刺向自己手中的黑色心臟!
“以我之血,飼我之靈!”
“萬鬼夜行!”
隨著他淒厲的吼叫,那顆黑色心臟跳動的頻率驟然加快,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開來。
所有陰靈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身體都膨脹了一圈,眼睛變得血紅,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們不再一步步逼近,而是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從四麵八方,鋪天蓋地地朝我們撲來!
這一刻,我甚至已經放棄了抵抗,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撕裂痛感並冇有傳來。
“叮鈴鈴——”
一陣清脆悅耳的銅鈴聲,突然在混亂嘈雜的戰場上響起。
這鈴聲不大,卻有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蓋過了所有陰靈的咆哮。
那些瘋狂撲來的陰靈,在聽到鈴聲的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齊齊僵在了半空中。
我猛地睜開眼。
隻見一個穿著破舊道袍、身形瘦削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們和陰靈之間。
他背對著我們,左手持著一串古樸的銅鈴,右手握著一把桃木劍。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將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了外麵。
“什麼人?!”對麵的張理事發出一聲驚怒的尖叫。
一直從容不迫的青三,此刻也變了臉色,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陳……陳景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