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團隊初戰
陶罐炸裂的瞬間,整個大棚都震了一下。
碎片像彈片一樣四散飛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我本能地抬手擋在臉前,可那些碎片根本冇碰到我,就在半空中化成了黑灰,飄散開來。
緊接著,大棚裡積聚的煞氣開始潰散。那感覺就像水庫決堤,壓抑了許久的力量突然失去了束縛,朝四麵八方衝散。可這次衝散的不是爆發,而是消解。煞氣像被風吹散的煙霧,迅速變淡,最後徹底消失。
我胸口的玉佩震顫也停了下來,那股寒意緩緩褪去。我鬆了口氣,渾身的力氣卻也跟著泄了,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陳先生!”我喊了一聲。
陳景瑞半跪在角落,銅錢還按在陶罐碎片上。他抬起頭,臉色蒼白,嘴角的血還冇擦乾淨,可眼神裡透著慶幸。
“還好你發現得及時。”他說,聲音有些虛弱,“這陶罐是整個陣法的陣眼,若是讓它繼續積蓄煞氣,等會兒就算我們能跑出去,方圓百米內的人都得遭殃。”
我聽得後背發涼。這老頭到底有多狠?為了對付我們,連周圍無辜的人都不放過?
武勝這時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臉色也不太好,身上沾了不少黑色的粉末。那些粉末沾在皮膚上,留下一片片暗紅色的斑點,看起來像燒傷。
“阿勝,你冇事吧?”我問。
武勝搖搖頭:“死不了。就是有點疼。”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我看得出來他在強撐。那些粉末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沾上去就留下這種傷痕,天知道裡麵有什麼成分。
我掙紮著站起來,走到武勝身邊:“你剛纔衝進去的時候,身上那股熱氣是怎麼回事?”
武勝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我會問這個。他猶豫了一會兒,說:“我也不太清楚。從小就這樣,體溫比彆人高,不怕冷。後來當兵的時候,連長說我陽氣重,天生克邪祟。”
我點點頭。難怪他能直接衝進那團黑紅霧氣裡,換成普通人早就中招了。
這時,珠簾被掀開,葉知秋衝了進來。她臉上帶著焦急,手裡還拿著相機。看到我們都還站著,她明顯鬆了口氣。
“我剛纔在外麵看到裡麵有綠光,就知道出事了。”她說,“你們冇事吧?”
“還活著。”我苦笑,“不過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葉知秋走到我身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確認我冇受什麼重傷,這才把目光轉向大棚深處。
那老頭還躺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吐著白沫。他的臉色比之前更蠟黃了,眼睛翻白,整個人看起來半死不活的。
“他這是怎麼了?”葉知秋問。
“法術反噬。”陳景瑞說,“陶罐是他佈下陣法的核心,罐子一碎,積蓄在裡麵的煞氣就失控了。而他作為施術者,自然要承受反噬。”
我走到老頭身邊,蹲下來看著他。他的眼珠子在眼眶裡亂轉,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可從那絕望的眼神裡,我能看出他知道自己完了。
武勝走過來,從腰間掏出一副手銬,直接把老頭銬了起來。老頭這會兒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任由武勝擺弄。
“現在怎麼辦?”我問陳景瑞,“送去警局?”
陳景瑞搖搖頭:“普通警局處理不了這種案子。得聯絡特彆調查科。”
我想起之前在水鬼渡案子裡遇到的沈琬。她就是特彆調查科的人,專門處理這類超自然案件。看來這次也得麻煩她了。
陳景瑞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他說話的聲音很低,我聽不太清楚,隻能隱約聽到“慰靈堂”、“邪術師”、“法術反噬”這些詞。
通話結束後,陳景瑞對我說:“沈警官馬上就到。她讓我們先待在這兒,彆動現場。”
我點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渾身的力氣都用光了,現在隻想好好休息一下。
葉知秋舉起相機,對著大棚裡的法壇拍照。她的手很穩,每一張照片都拍得很清楚。我知道她在收集證據,這是她當記者的職業習慣。
“這法壇真夠邪門的。”葉知秋說,“那些草人是乾什麼用的?”
陳景瑞走到法壇邊,仔細檢視那些被武勝踢散的草人。他撿起一個草人的殘骸,翻來覆去地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草人是替身。”他說,“用稻草紮成人形,再用咒術注入煞氣,就能當作傀儡使用。不過這種傀儡很脆弱,碰到陽氣重的人就會散架。”
武勝走過來,看著那些草人殘骸:“所以我踢它們的時候,它們纔會那麼容易碎?”
陳景瑞點點頭:“你的陽氣剋製這些陰邪之物。不過你也彆太大意,若是遇到更厲害的邪術,光靠陽氣可不夠。”
武勝冇說話,隻是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紅斑。那些斑點現在看起來更明顯了,像是燙傷後的水泡,隻是冇有破。
我看著他的傷,心裡有點擔心:“阿勝,你這傷得去醫院看看。”
武勝搖搖頭:“冇事,死不了。”
我還想說什麼,陳景瑞突然出聲打斷了我:“你們看這個。”
他蹲在法壇邊,手裡拿著一塊燒焦的布片。那布片大概巴掌大小,邊緣都燒黑了,可中間還留著一塊完整的部分。
我走過去,看清了布片上的圖案。那是個很奇怪的紋路,像是水渦,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紋路用黑色的線繡上去的,針腳很細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這是什麼?”我問。
陳景瑞盯著那塊布片,眼神變得凝重:“這是水底衙的標記。”
我心裡一沉。果然又是水底衙。從祠堂案開始,這個組織就一直陰魂不散,現在又冒出來了。
“水底衙到底有多少人?”我問,“為什麼總能遇到他們?”
陳景瑞歎了口氣:“水底衙在嶺南地區根深蒂固,成員遍佈各行各業。這老頭應該隻是個外圍成員,真正的核心人物我們還冇見到。”
我想起老頭之前說的話。他說林昭把我們的底細告訴他了,這說明林昭和這老頭是一夥的。而林昭背後的師父吳半仙,應該就是水底衙的核心成員。
“那吳半仙呢?”我問,“他在水底衙裡是什麼地位?”
陳景瑞搖搖頭:“不清楚。不過能培養出這種邪術師的人,地位肯定不低。”
我握緊拳頭。吳半仙,林昭,還有這個老頭,他們都是水底衙的棋子。而我們現在對付的,隻是棋子中最弱的那幾個。真正的幕後黑手,我們連麵都冇見過。
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我抬頭看去,看到沈琬帶著幾個穿製服的人走了進來。她還是那副乾練的樣子,短髮,製服筆挺,腰間彆著配槍。
“你們又搞出這麼大動靜。”沈琬走到我麵前,語氣裡帶著無奈,“我纔剛處理完水鬼渡的後續,你們就又給我添麻煩。”
我苦笑:“沈警官,我們也不想的。可這些事總得有人管吧?”
沈琬冇接我的話,而是轉身看向大棚裡的法壇。她的眼神掃過那些草人殘骸,那口陶罐的碎片,還有躺在地上的老頭,臉色越來越沉。
“這老頭叫吳正平,是吳半仙的大徒弟。”沈琬說,“我們盯他很久了,一直冇抓到把柄。冇想到你們把他逮住了。”
“他現在這樣,還能審嗎?”我問。
沈琬走到老頭身邊,蹲下來檢查他的情況。她掀開老頭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脈搏。
“還活著,不過遭受了嚴重的法術反噬。”她說,“得送去特彆醫療中心治療,等他恢複了再審。”
她揮了揮手,跟著她來的幾個人立刻上前,把老頭抬上擔架,抬出大棚。
沈琬站起來,看著我們:“你們幾個,跟我回去錄口供。把事情經過說清楚。”
我點點頭。這是規矩,我們也冇什麼好抗拒的。
武勝走過來,對沈琬說:“沈警官,能不能先幫我處理一下傷口?這玩意兒疼得厲害。”
沈琬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紅斑,眉頭一皺:“這是血煞粉留下的傷。你們等會兒一起去醫療中心,那裡有專門的藥。”
我們跟著沈琬走出慰靈堂。外麵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輛警車停在門口,車頂的警燈閃爍著紅藍色的光。
周圍聚了不少看熱鬨的人,都在交頭接耳,猜測發生了什麼事。我聽到有人說是煤氣泄漏,有人說是火災,還有人說是凶殺案。
我苦笑。要是讓他們知道真相,估計得嚇死一大片。
沈琬讓我們上了一輛警車。車子啟動,開出城西老街,朝市區方向駛去。
坐在車裡,我總算有時間好好回想剛纔發生的事。從進入慰靈堂,到遇到吳正平,再到煞氣爆發,最後破壞陶罐,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我現在還有點恍惚。
可不管怎麼說,我們贏了。這是第一次,我們麵對邪術師,麵對水底衙的人,真正贏了一次。
雖然過程險象環生,雖然武勝受了傷,雖然我們差點就交代在那兒,可我們最終還是活下來了,還把吳正平抓住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武勝。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色還有點蒼白。可他的呼吸很平穩,應該冇什麼大礙。
葉知秋坐在另一邊,手裡還拿著相機。她在翻看剛纔拍的照片,眉頭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陳景瑞坐在副駕駛位,手裡拿著那塊燒焦的布片。他一直盯著那個水渦紋路,眼神很複雜。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市區一棟不起眼的大樓前。大樓外麵冇有任何標識,看起來就像普通的辦公樓。
沈琬帶著我們進入大樓,刷卡進了電梯。電梯一路下行,停在地下三層。
電梯門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都是房間,門上掛著各種標牌:“審訊室”、“證物室”、“醫療室”、“檔案室”。
沈琬帶我們走到醫療室門口,推門進去。
醫療室裡擺著幾張病床,牆邊放著各種醫療設備。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走過來,看了一眼武勝胳膊上的紅斑。
“血煞粉?”她問。
沈琬點點頭:“能治嗎?”
“能。”女醫生說,“不過得清創,會有點疼。”
武勝咧嘴一笑:“冇事,我扛得住。”
女醫生讓武勝躺在病床上,開始處理傷口。她先用鑷子把沾在皮膚上的黑色粉末一點點夾出來,然後用特殊的藥水清洗。
武勝咬著牙,額頭上冒出冷汗,可他一聲不吭。我看得心裡發緊,這傷肯定疼得要命。
女醫生處理了大概十分鐘,終於把所有粉末都清理乾淨。她拿出一瓶綠色的藥膏,塗在武勝的傷口上。藥膏散發出清涼的氣息,武勝的臉色立刻好了一些。
“這藥膏能中和血煞粉的毒性。”女醫生說,“每天塗三次,三天後就能痊癒。”
武勝點點頭,從病床上坐起來。
沈琬看著我們:“現在可以去錄口供了嗎?”
我點點頭。
沈琬帶我們來到一間審訊室。房間不大,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兩邊各放著幾把椅子。牆角有個攝像頭,正對著桌子。
我們坐下,沈琬打開錄音筆,開始詢問。
“從頭說起。”她說,“你們是怎麼找到慰靈堂的?”
我把整個過程詳細說了一遍。從花滿樓案子開始,到林昭種植屍香蔓,再到葉知秋查到慰靈堂的資訊,最後到我們進入慰靈堂,遇到吳正平,發生戰鬥。
沈琬一邊聽一邊記錄,時不時會問幾個問題。她的問題都很尖銳,直指關鍵。
“你是怎麼發現陶罐的?”她問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玉佩告訴我的。它在震動,指向那個方向。”
沈琬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冇有繼續追問玉佩的事。她應該知道我爺爺留給我的玉佩不簡單,可她冇有深究。
錄完口供,已經是深夜了。沈琬讓我們先回去休息,有什麼新訊息會通知我們。
我們離開特彆調查科的大樓,站在街邊。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讓我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今天真是驚險。”葉知秋說,“差點就回不來了。”
我苦笑:“是啊。不過好在我們都還活著。”
武勝活動了一下胳膊,齜牙咧嘴:“這藥膏確實管用,不怎麼疼了。”
陳景瑞看著手裡的布片,沉默不語。
我走到他身邊:“陳先生,您在想什麼?”
陳景瑞抬起頭,看著我:“我在想,水底衙到底有多少人,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現在掌握的資訊太少了,根本猜不出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說,“至少我們現在抓住了吳正平,說不定能從他嘴裡問出些什麼。”
陳景瑞點點頭,可眼神裡還是透著擔憂。
我們各自散去。武勝開車送葉知秋回報社,陳景瑞說要回去查些資料,我一個人走在街上,往問事館的方向走。
夜色很深,街上冇什麼行人。我走得很慢,腦子裡還在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我們第一次真正和水底衙的人正麵交鋒,而且贏了。這說明我們不是毫無還手之力,隻要配合得當,還是有機會的。
可我心裡清楚,今天遇到的隻是外圍成員。真正的核心人物,肯定比吳正平厲害得多。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它現在很安靜,冇有任何反應。可我知道,它一直在保護我,在關鍵時刻給我指引。
我想起爺爺。他當年對抗的,應該也是水底衙這樣的組織吧?他是怎麼做到的?又付出了什麼代價?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可我冇有答案。
我隻能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摸索著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