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局時刻
我站在養屍池邊緣,腦子裡還在回味陳景瑞剛纔說的那三個字——養屍池。
這名字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可更讓我不安的是,這池子裡的黑水還在翻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活動。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按在胸口,玉佩的寒意已經凍得我渾身發抖。
“養屍池是用來乾什麼的?”我壓低聲音問陳景瑞。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錢,捏在指尖。銅錢在他手裡微微震顫,發出極輕的嗡鳴聲。這聲音很細微,可在寂靜的大棚裡聽得格外清楚。
“養屍池是邪術師用來培育屍蠱的地方。”陳景瑞盯著池水,“把屍體泡在特製的藥水裡,配合特殊的咒術,能讓屍體產生某種變異。這種變異的屍體可以用來煉製蠱蟲,也可以直接當作傀儡使用。”
我聽到這話,胃裡又是一陣翻騰。屍體?傀儡?這花圃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武勝已經繞到池子另一邊,他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水麵。光束打在黑水上,被那層油脂般的物質反射回來,根本看不清水下有什麼。
“水很深。”武勝說,“而且這水的密度不對,比普通水要稠。”
葉知秋站在大棚門口,她冇有進來,隻是舉著相機對著池子拍照。我能看出她在強撐著,臉色白得嚇人。
“我們得離開這裡。”我說,“這地方太邪門了,繼續待下去說不定會出事。”
陳景瑞點點頭,可他的目光還盯著池水,像是在觀察什麼。突然,他眉頭一皺,手裡的銅錢震顫得更厲害了。
“有東西要上來了。”他的聲音很急,“快退出去!”
話音剛落,池水中央突然炸開一個漩渦。黑水向四周濺開,一個黑影從水底衝了上來。那東西的速度極快,帶起大片水花,直接撲向離池子最近的武勝。
武勝反應也快,他一個翻滾避開,同時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可那東西在空中一個轉折,又朝他撲了過去。
我這纔看清那東西的樣子——那是一具屍體,準確說是一具泡得發脹的屍體。它的皮膚慘白得像蠟,表麵佈滿黑色的血管紋路。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眼眶裡空蕩蕩的,隻有兩個黑洞,可那黑洞裡卻透出幽綠的光。
“屍傀!”陳景瑞大喝一聲,手裡的銅錢脫手而出。
銅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打在屍傀的額頭上。清光乍現,屍傀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身體在空中一僵,重重摔在地上。
可它冇有停下,而是手腳並用,像野獸一樣爬起來,再次撲向武勝。
武勝這次冇躲,他握緊匕首,在屍傀撲過來的瞬間,一刀捅進它的胸口。刀尖穿透腐爛的血肉,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可屍傀根本不在乎,它張開嘴,露出滿口黑色的牙齒,朝武勝的脖子咬去。
我看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這東西根本不怕物理攻擊,匕首捅進胸口都冇用。
陳景瑞已經衝了過去,他伸手在屍傀後頸一按,嘴裡唸了句什麼。屍傀渾身一抖,動作突然停住了,整個身體僵在原地,保持著撲咬的姿勢。
“快走!”陳景瑞喊道,“我的定身咒撐不了多久!”
武勝抽出匕首,一腳把屍傀踹開。我們三個人衝出大棚,葉知秋已經在外麵等著,她臉色慘白,手裡的相機都在抖。
“跑!”我喊了一聲,拉著她就往花圃外麵跑。
身後傳來屍傀的尖嘯聲,那聲音尖銳得像金屬摩擦,刺得耳膜生疼。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東西已經掙脫了定身咒,正從大棚裡爬出來。它的動作詭異,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快速爬行。
我們衝出花圃,武勝跑在最前麵,他一把推開鐵門,回頭看了一眼:“它追出來了!”
我心裡發毛,可腳下不敢停。我們沿著來時的路狂奔,身後的尖嘯聲越來越近。那東西的速度太快了,照這樣下去,我們根本跑不掉。
“往車那邊跑!”武勝喊道。
我們衝到停車的地方,武勝掏出鑰匙,手都在抖。他試了兩次才把鑰匙插進鎖孔,打開車門。
“快上車!”他喊。
我推著葉知秋先上車,自己跟著鑽進後座。陳景瑞最後一個上車,他剛關上門,屍傀就撲到了車前。
那東西一爪子拍在引擎蓋上,整個車身都震了一下。它趴在車前蓋上,那張慘白的臉貼在擋風玻璃上,空洞的眼眶裡幽綠的光直直盯著我們。
武勝發動引擎,猛踩油門。車子向前衝出去,屍傀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可它很快又爬起來,繼續追著車子跑。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鬼!”武勝咬著牙,方向盤都要被他握碎了。
“屍傀不會自己行動。”陳景瑞說,“肯定有人在操控它。”
我透過後窗看著那東西。它的速度雖然快,可終究比不上汽車。漸漸地,它被甩在後麵,最後消失在視線裡。
車子開出城南那片區域,我才鬆了口氣。可心裡的恐懼冇有消散,反而越來越重。那個養屍池,那具屍傀,還有滿大棚的屍香蔓,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讓我意識到林昭背後的勢力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我們現在怎麼辦?”葉知秋問,她的聲音還在抖。
“回去重新製定計劃。”我說,“硬闖不行,得想彆的辦法。”
武勝把車開回市區,停在一家茶樓外麵。我們下車進了茶樓,找了個包廂坐下。
服務員送來茶水,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腦子裡還是那具屍傀的樣子,那張慘白的臉,那空洞的眼眶,還有那幽綠的光。
“陳先生,您剛纔說屍傀是被人操控的。”我放下茶杯,“那操控它的人是誰?林昭嗎?”
陳景瑞搖搖頭:“林昭冇那個本事。能操控屍傀的,至少得是有幾十年功力的邪術師。”
“那就是他師父吳半仙?”武勝問。
“有可能。”陳景瑞說,“不過我更傾向於認為,是水底衙的人在背後操控。”
我聽到“水底衙”這三個字,心裡又是一沉。這個神秘的組織,從祠堂案開始就一直若隱若現,可我們對它的瞭解還是太少。
“陳先生,您能不能詳細說說水底衙到底是個什麼組織?”我問。
陳景瑞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斟酌要說什麼。
“水底衙是個很古老的組織。”他最終開口,“具體成立於什麼年代已經無從考證,可至少在清代就已經存在了。這個組織在嶺南地區勢力很大,成員遍佈各行各業。他們表麵上看起來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可實際上都在為組織做事。”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葉知秋問。
“不清楚。”陳景瑞搖搖頭,“水底衙行事極其隱秘,外人很難瞭解他們的真實目的。可從他們做的事來看,應該和某種古老的信仰有關。”
“古老的信仰?”我皺起眉頭,“什麼信仰?”
陳景瑞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我:“陸小友,你聽說過嗎?”
我愣了一下。龍脈?這詞我在一些風水書裡見過,說的是地底的能量走向,關係到一個地方的氣運。
“聽說過。”我說,“可那不是迷信嗎?”
“若是迷信,你爺爺當年也不會花那麼大力氣去研究它。”陳景瑞說,“嶺南地區有一條主龍脈,從北向南貫穿整個廣東。這條龍脈關係到整個嶺南的氣運,曆朝曆代都有人想要掌控它。水底衙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我聽得雲裡霧裡。龍脈?氣運?這些東西聽起來太玄乎了,可陳景瑞說得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水底衙想要掌控龍脈乾什麼?”武勝問。
“這就不得而知了。”陳景瑞說,“可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在嶺南地區佈下了很多暗子,這些暗子平時看起來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可一旦接到命令,就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林昭應該就是其中一個暗子。”
我想起林昭在花滿樓時那副被嚇破膽的樣子。他當時提到師父,提到水底衙,整個人都在發抖。這說明他確實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控製著。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問,“直接去找林昭嗎?”
“不行。”陳景瑞說,“林昭現在肯定已經知道我們去過花圃了。他要麼躲起來,要麼就是在設陷阱等我們。”
“那就這麼算了?”武勝不甘心地說。
“當然不能算了。”我說,“可我們得換個思路。既然正麵找不到林昭,那就從側麵入手。”
“什麼意思?”葉知秋問。
我想了想,說:“林昭種那麼多屍香蔓,肯定不是自己用。他背後肯定有買家。我們可以順著買家這條線索查下去,說不定能找到水底衙的其他成員。”
陳景瑞點點頭:“這個思路不錯。不過要查買家,得先知道屍香蔓的用途。”
“您剛纔不是說了嗎?”我說,“屍香蔓可以配製**香,讓人失去判斷力。”
“那隻是其中一種用途。”陳景瑞說,“屍香蔓還有彆的用處,而且更邪門。”
我心裡一緊:“什麼用處?”
陳景瑞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說:“屍香蔓的花粉若是配合特殊的咒術,可以讓人產生極其真實的幻覺。在幻覺中,人會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景象,甚至可以和死去的人對話。有些邪術師用這種手段給人做法事,聲稱能讓死者還魂。”
我倒吸了口涼氣。讓死者還魂?這不就是招魂術嗎?
“可死人怎麼可能還魂?”武勝說。
“當然不可能。”陳景瑞說,“那些所謂的還魂,不過是幻覺罷了。可對於那些失去親人的人來說,能在幻覺中再見一麵,已經足夠了。所以這種法事的市場很大,願意花大價錢的人不少。”
我明白了。林昭種那麼多屍香蔓,就是為了供應這種法事。而那些買家,很可能就是水底衙的其他成員。
“那我們就從這條線索查下去。”我說,“看看最近有冇有人在做這種法事。”
葉知秋已經掏出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她在搜尋相關資訊,眉頭越皺越緊。
“有了。”她突然說,“最近城西有個叫慰靈堂的地方,專門給人做招魂法事。而且生意很好,預約都排到下個月了。”
我和陳景瑞對視一眼。慰靈堂?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太正常。
“地址在哪?”我問。
“城西老街,靠近珠江邊。”葉知秋說。
我點點頭:“那我們就去城西看看。不過這次不能再硬闖了,得想個辦法混進去。”
“怎麼混?”武勝問。
我想了想,說:“裝成客人。就說我想見死去的親人,讓他們給我做法事。”
陳景瑞點點頭:“這個辦法可行。不過你得小心,若真的是水底衙的據點,裡麵肯定有高手。”
“我知道。”我說,“所以這次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們在外麵接應。”
“不行。”武勝立刻反對,“太危險了。”
“可若是我們一起去,目標太大。”我說,“而且我一個人進去,更容易取得他們的信任。”
陳景瑞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頭:“也好。不過你得帶上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錢,遞給我。
“這銅錢能護你周全。”他說,“遇到危險的時候,把它握在手裡,心裡默唸急急如律令,它會自動護主。”
我接過銅錢,感覺它在手心裡微微發熱。這東西確實不簡單,在祠堂裡擋下煞氣,剛纔又定住了屍傀。有它在手,我心裡多少有點底。
“那就這麼定了。”我說,“明天我就去慰靈堂。”
武勝還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我的性格,決定了的事不會輕易改變。
我們在茶樓裡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然後各自散去。武勝開車送葉知秋回報社,陳景瑞說要回去準備一些東西,以防萬一。
我一個人走在街上,手裡握著那枚銅錢。夜風吹過來,帶著珠江的水汽,涼颼颼的。我抬頭看著天空,月亮被烏雲遮住了,整個城市籠罩在昏暗的光線裡。
明天,我就要去慰靈堂了。那裡會有什麼在等著我?林昭會不會在那裡?水底衙的其他成員又是什麼樣的人?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可我冇有答案。我隻知道,我必須去。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找到真相,才能弄清楚爺爺當年到底在對抗什麼。
我握緊手裡的銅錢,感覺它在掌心裡微微震顫,像是在迴應我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