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一下,認真地按著琴鍵。
它的動作很笨拙,甚至有些滑稽,按下的音符也錯漏百出,但那努力的樣子,那不成調的旋律……和我爸第一次嘗試時,一模一樣!
“爸……”我喉嚨發緊,幾乎是無意識地低喃出聲,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我媽也聽到了動靜,從裡屋衝出來,看到這一幕,直接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大勇停下了爪子,扭過頭,琥珀色的眼睛望著我們,帶著點疑惑,又帶著點……像是做對了事等待誇獎的孩子氣。
“好……好孩子……”我媽走過去,顫抖著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彈得……彈得真好……”她泣不成聲。
那一刻,所有關於“巧合”的疑慮都煙消雲散了。
我們徹底淪陷在這隻貓帶來的、虛幻卻溫暖的“父愛”裡。
它是爸爸。
隻能是爸爸。
它用它的方式,笨拙地、努力地,在告訴我們,他在,他一直在。
它成了我們對抗外麵那個冰冷殘酷世界的唯一精神支柱。
每當夜深人靜,想到那三天期限和刀疤強凶狠的眼神,恐懼就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讓我窒息。
但隻要看到大勇蜷在藤椅上安靜睡覺的身影,看到它那雙熟悉的眼睛,心裡就會湧起一股荒謬的勇氣:爸爸在呢,爸爸會保護我們的。
雖然這勇氣,脆弱得像肥皂泡。
三天期限,像懸在頭頂的鍘刀,一秒秒逼近。
我和我媽翻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連老鼠洞都恨不得掏一遍,也隻湊出不到三千塊,還是加上我爸那點可憐的私房錢。
這點錢,在五萬塊的钜額債務麵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絕望重新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冇上來。
我媽抱著大勇,眼神又開始發直,嘴裡喃喃著:“大勇……我們怎麼辦……怎麼辦啊……”大勇被她抱著,溫順地趴著,琥珀色的眼睛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傍晚,距離刀疤強給的期限,隻剩下最後不到十個小時。
夕陽的餘暉把破敗的小院染上一層不祥的橘紅。
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一絲風都冇有。
我媽坐在門檻上,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院子角落那堆廢棄的磚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那薄薄的一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