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了最後一口氣的男人,他捨不得走,他回來了。
我們叫它“大勇”,我爸的名字。
“大勇,吃飯了。”
我把拌了點魚湯的剩飯放在一個豁了口的舊碗裡,輕聲喚它。
橘貓——大勇,邁著無聲的步子走過來,冇有立刻吃,而是先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褲腿,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然後才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那姿態,莫名讓我想起我爸每次下班回來,總是先拍拍我的頭,纔去端碗的樣子。
我媽的精神也好了那麼一絲絲,不再是整天以淚洗麵。
她會給大勇梳毛,用一把掉了好幾根齒的舊梳子,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一邊梳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你看你,在外麵吃了多少苦,毛都打結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大勇總是很安靜地趴在她腳邊,眯著眼睛,偶爾“喵”一聲,像是在迴應。
它似乎對家裡的一切都熟悉得過分。
我爸生前最愛坐的那把吱呀作響的舊藤椅,成了它專屬的“禦座”,它總愛蜷在上麵曬太陽打盹。
我爸藏在五鬥櫃裡的、我媽一直找不到的一小袋曬好的紅薯乾,也被它不知從哪裡扒拉了出來,叼到我們麵前。
最讓我們震驚的,是那架放在角落、落滿了灰塵的舊電子琴。
那是我爸當年省吃儉用給我買的,想讓我學點音樂。
可惜我冇天賦,又嫌枯燥,冇學多久就放棄了。
後來我爸自己倒是偶爾會瞎按幾下,彈得不成調,但總樂嗬嗬的。
那天下午,我媽在裡屋躺著,我在桌前翻著那些看了無數遍、卻找不到任何出路的招聘廣告,愁得頭髮都快薅禿了。
家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突然,一陣斷斷續續的、不成調的琴音響起。
叮…叮咚…叮叮咚……調子很生澀,按鍵的節奏也亂七八糟,但那個旋律……我猛地抬起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是《小星星》!
最簡單的兒歌!
我爸當年笨手笨腳學了半天,才勉強能磕磕絆絆彈出來的第一首曲子!
他總笑著對我說:“兒子,看,爸爸也能彈琴了!”
我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耳朵,死死盯著角落那架舊電子琴。
大勇不知何時跳了上去,正用它沾著泥土、不太乾淨的爪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