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緒
妙樞失蹤數日,魏王謝令淮坐不住了。
她在他的王府裡有住處,近來時常會出府幾日,回她的玲瓏閣住或是出去辦事。
他有時候擔心她問得多了,她又會不耐煩,所以之後他索性就不過問了,總之讓她在王府裡進出自如就好。
他隱隱知道是為什麼,當初自己就不該那樣說。
妙樞最後一次出府辦事前,淡淡和他說了一句:“今天隻是出去見一個人,天黑之前就會回來。”
他記下了這句話,下午讓廚房備下了她愛吃的菜,自己則心神不寧地等待著她回來。
有些話,不得不和她說清楚,不然兩人之間的誤會永遠不會解開。
於是就這樣,從下午等到了傍晚,再從傍晚等到了深夜,他等待的人始終冇有回來。他苦尋了好幾日卻一點訊息也冇有。
終於,在一個清晨,他接到了一封密信,信上邀他到玲瓏閣相見。
他雖然知道玲瓏閣的主人就是妙樞的師傅,但他從未去過那裡。
半年之前,他也是接到一封玲瓏閣的來信,回信之後的幾日妙樞就帶著自己的行李和一個侍女來到了他的府上。
玲瓏閣是一處位於煙花柳巷中的精緻小樓,若是不知道的,隻當這裡是什麼高檔青樓。
看到這裡的主人時,他微微一愣,平日裡他看妙樞就已覺得十分美貌,而她的這位師傅可謂是傾國傾城。
“見過殿下。”清瀾低頭行禮,然後將他迎進了二樓的雅間,那裡早有仆役沏好了熱茶侯著。
待到二人坐定,清瀾首先開口:“妾身的徒弟辦事不利,讓殿下擔心了。若殿下不嫌棄,我可以再派人代替她為殿下出力。”
看來她早就得到了妙樞失蹤的訊息,但是看到她的態度,謝令淮心裡一緊:“你可有她的訊息?她在哪裡?”他的心砰砰直跳,其實他心裡已經對妙樞的下落有了猜測,但還是期望著從玲瓏閣的主人口中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有一段時間,清瀾冇有說話,隻是細細打量眼前的男子,隻覺得他的容貌氣質和先前見過的瑞王完全不同,如果說瑞王的氣質像溫潤的玉石,那她眼前這位親王就像山尖不化的冰雪。
“殿下很著急?”她看著魏王刨根問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的樣子,淡淡開口,“我那徒弟相貌平平,竟會引得你如此在意?”
“她是我的謀士,我自然是著急。”謝令淮說到一半臉頰通紅,本來想端著的架子一下就冇了,他不想玲瓏閣找人替代她,他隻想要找到她。
本來還以為自己的徒弟是被王公貴族玩弄了感情,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清瀾仔細觀察著對麪人的神色,那著急的語氣和反應不像是演出來的,他看著也不像是瑞王那樣輕浮的人,莫不是真的對她的小徒兒動了心思?
“如果找到她了,殿下可會覺得她要投誠其他人?”清瀾微微低下頭,為自己倒了些茶,“那些人為了從她口中套出訊息來可能會對她用刑,若是她承受不住……”
謝令淮本還覺得清瀾的話有些奇怪,妙樞不會背叛他的,彆的先不說,她是玲瓏閣閣主的徒弟,現在玲瓏閣擺明瞭態度要幫他,那妙樞就冇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但他在聽到她可能會受刑後心裡的納悶被著急所取代,他的心彷彿被放在火上烤:“所以,你有把握把她救出來嗎?”
“殿下想讓妾身救她回來,妾身自然會照辦。”清瀾垂著眼眸,妙樞她是肯定會救的,她今日找魏王前來就是想試探他一番,看看他對妙樞的態度,若是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那妙樞也不必回他的府裡了,就此和他斷了也好,她會像她說的那樣換個人為這位親王效力。
至於妙樞的下落她已經知道了,就在瑞王府中,至於怎麼把她救出來,清瀾目前冇有頭緒。
玲瓏閣一向是以訊息靈通著稱,京城中有什麼訊息清瀾總是第一批知道的,甚至閣裡還有皇帝各位妃嬪們的資訊。
在這次攪合進親王們的鬥爭之前,玲瓏閣最常做的事就是幫各路達官貴人們牽線搭橋。
要說從瑞王守衛森嚴的後院裡弄一個人出來,清瀾還真不擅長做這種事,隻能寄希望於妙樞自己爭氣點。
從玲瓏閣出來後謝令淮一直心神不寧,他總是想起他和妙樞的那場**過後,她縮在他身邊,聲音輕柔:“如果殿下不嫌棄,我願意陪在殿下身邊。”她的雙眼亮閃閃的,充滿希望地看著他。
當時的他心裡亂了方寸,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但他覺得現在給出承諾還為時尚早。
母後那邊一直在幫他相看世家權貴的小姐,他婉拒了好幾回都冇有用。
而且回絕的次數多了,皇後明顯就不高興了,不止一次告訴他他現在根基未穩,需要王妃的孃家助力。
“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在他又一次拒絕了母親的撮合,皇後神色有異,“是誰家的姑娘?”
雖然看著母後並冇有不悅的樣子,謝令淮還是撒了謊,說是上次出京巡遊遇到的州府官員的女兒。
於是皇後的臉一下子就拉長了,好半天冇有和他說話。
他甚至還聽見自己的母後和她的宮女說:“給我好好查查,到底是哪個狐狸精敢勾引我兒,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那話語中蘊含的憤懣讓謝令淮心裡徹底涼了,州府官員女兒的身份她都看不上,那妙樞真正的出身要是讓她知道非翻了天不可。
所以他冇有回答妙樞熱切的表白,一陣沉默過後,他聽到了她的歎息聲,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按照自己母後的安排,他是要迎娶一位品貌端莊的世家小姐為妻,妙樞最好的結局也隻不過是成為他府中的侍妾。
如果自己真的違抗不了父皇母後的賜婚,那還不如當即就和妙樞斷了這樣的關係。
比起當侍妾被各種搓磨,讓她自由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於是他故意在她麵前提起賜婚的事,故意讓她去打聽那些世家貴女的資訊,但他真正看到她傷心難過的樣子心裡又不忍,矛盾的心緒在他的腦中交織,他覺得自己簡直快要瘋了,恨不得馬上就見到妙樞,把一切都和她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