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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後,我見著少爺,總覺得彆扭。

少爺好像也不大適應似的,每回看見我,目光總是閃躲。

可我在院子裡做事時,他又總是偷看我。

實在是受不住了,我放下針線簍子,走過去將他的窗戶大力地關上,臉上的熱度總算是消下去了些。

拿起繡棚,我不由得想起那晚太太說的話。

「阿菱,你覺得衡哥兒怎麼樣?」

我呆住,不曉得太太說這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一轉眼,你都在家裡頭待了兩年了。」

太太憐愛地拉住我手,眼神溫和:「先前我買你的時候,的確是存了做個媳婦的意思。可人嘛,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好阿菱,我真喜歡你,你若是願意,等衡哥兒過了秋闈,我便做主將你倆湊成一對兒!」

頓了頓,太太繼續說道:「若是不願,也不礙事的,我將你當作女兒養,這心是真的。」

我鼻子發酸,哽嚥著喊了一聲「太太」。

太太把我摟進懷裡,輕輕地安撫著:「阿菱不哭,我問過衡哥兒了,你要是不願意,他做個哥哥也使得;你要是願意,他便做你的夫君……不論怎麼,等你住滿三年,我便能替你銷去那奴籍,你隻憑自家心意,不必覺得難做。」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好的人?

我抱著太太,哭得厲害:「太太……太太……阿菱不想離開您,不想離開白家!」

從我來到這個院落那天,我就再也冇有想過要離開。

我是一隻小船,這裡便是我的渡口。

太太說,少爺會對我很好的,如果不好,她是萬不能依他的。

這話,我是相信的。

畢竟太太和少爺是那麼善良的人。

十四歲這年,我定了親,等秋闈一過,我便能嫁給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叫白思衡。

是個溫柔、斯文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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