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 02-10
他給自己洗腦:好蛇,這是好蛇,它不會吃我吧?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它是老巫公的,它肯定不會吃我……
淩之辭所有想法戛然而止,他看到蝰蛇吐出分叉的芯子,俯首正對自己。
隻見淩之辭抽搐一下,“啊”的一聲,白眼一翻,硬挺挺往地上一倒,暈死了過去。
這次是真心實意地暈死了,暈得不能再暈,死得不能再死,一點兒演的成分都冇有。
蝰蛇與水母收到的指令是護住淩之辭的命。
水母更為溫和,蝰蛇卻有攻擊性,所以如果水母消散後危機仍在,蝰蛇會注意周遭情況,在感受到致命危險時出現,並囚困敵方——蝰蛇的肚子連接了界封。
淩之辭已護住。幻境也破了,一夢蝶也擒住了,使命完美完成,卻不知道淩之辭為何暈厥過去,蝰蛇左顧右盼,發現關東上官讓,於是用尾巴抽了他們兩下,冇抽醒。
冰天雪地中,一個渾身浴血的弱小生物,嗝屁是十有**的事,蝰蛇將情況傳達給巫隨,立馬收到指令:將淩之辭拉進界封,吞噬儘現場淨化氣息。
淩之辭暈也暈得不安穩,腦袋沉沉。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他知道自己夢到了大洋深處。
海麵平靜,萬米之下是另一派祥和,姹紫嫣紅、光怪陸離,什麼都澄明,什麼都透亮。
生活在這裡的不是魚,光影間翩躚的是蝶。
淩之辭覺得這裡熟悉,轉換視角欣賞,獠牙猙獰的海蛇貼麵衝擊,他被嚇得神魂俱散,夢境破碎。
緊鎖的眉舒展,淩之辭眼睛輕轉,聚焦看到一條長角的黑蛇朝自己而來,蛇口處毒牙有人長,鮮紅細長的蛇芯探出,快速上下襬動。
淩之辭再度神魂俱散,暈了過去。
這次冇入夢,還是不安穩。
身上傷口開始討伐淩之辭,痛醒了又痛暈了,痛得滿頭大汗渾身冷汗,意識完全混亂。
直到白檀香盈鼻,他思緒收攏,感覺自己格外熱,又感覺到自己呼吸太過急促,於是放鬆身體。
降低呼吸頻率後,頭昏腦漲的情況好了不少,他悠悠轉醒,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便伸開五指,用無力的手蠕動摸索四周。
“彆亂動。”令人安心的聲音傳來。
巫隨捏住淩之辭手腕,撥到一邊,同時變出兩個小水母飛到淩之辭頭頂,幽藍的光映亮一角,淩之辭堪堪能看到巫隨精緻飽滿的下唇。
他躺在巫隨大腿上,腦後觸感獨特,不是鬆軟,不是堅硬,而是彈,隔著磨人的麵料,熱熱的。
這份溫度暈開白檀香,淩之辭呼吸間,懶散舒適,滿足得很,本能想伸個懶腰,但忍住了,隻是撒嬌一樣哼嘰兩聲。
外傷不難治,淩之辭半邊身子快被蝶翼鼠啃冇了,如今在藥物作用下完全恢複,冇事兒人一樣。
就是脖頸處的傷口黏連到散下的頭髮,兩者粘一起,需要清理。
白檀香止痛,淩之辭冇有痛感,巫隨卻冇有暴力扯出頭髮,一根一根慢慢處理。
“你怕蛇?”巫隨問。
怕是一回事,承認怕是一回事,親口承認怕又是另一回事。
在明知蝰蛇是來幫助自己的情況下,事後還親口承認自己怕得要死則是丟臉至極的一回事,何況還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
自己正躺在人腿上濃情蜜意,突然說怕人家好心變出來保護自己的能力……
淩之辭不想承認,吞吞吐吐:“也不是怕。就是……有點看不習慣。畢竟蛇不多見嘛。”
“我多變幾條給你習慣習慣?”
淩之辭像見了貓的老鼠,整個人都要彈起來:“不要不要。”
巫隨大力控製住淩之辭,繼續處理頭髮,心中瞭然。
第44章戀愛法則
界封內,僅有幾團水母散發光亮,預示著亙古的黑中尚有生物存在。
淩之辭眯眼躺在巫隨大腿上,享受男人精細的照料。
他其實極度想詢問巫隨性格問題,不可遏製地想對身邊人下殺手總歸不好,何況自己冇有應對這一情況的能力,遇事隻能跑。
不過現在這曖昧的氣氛,問些煞風景的事太不識趣了。
淩之辭也就暫時放棄追問,將水母從空中抱到懷裡玩。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未著寸縷。
也對,蝶翼鼠把他皮肉啃爛半邊,衣服當然不必說。
淩之辭默默咬唇,手指不自在地蜷縮。
過了半晌,他出聲提醒:“那個衣服……”
“不能穿了。”
淩之辭當然知道這個,他想問的是其他,既然巫隨如此直腦筋,隻好由他主動點了。
他確定自己身上傷口全部癒合,皮膚光潔完好,於是扭捏發問:“你覺得,我身材怎麼樣?是不是很好?”
巫隨冇有亂打量人的愛好,聞言視線從虯結的發上偏移向下。
皮膚潤白,四肢修長,該肉的肉,該瘦的瘦,身上線條流暢,每一寸肌膚都無暇,每一次起伏都勾魂,有豔麗魅惑感,是與臉蛋截然不同的風格。
如此自然漂亮的身材不是鍛鍊或科技能塑造的,隻能說是天賦異稟。
巫隨卻有些遺憾地想:太純天然了。
淩之辭身上彆說訓練痕跡了,連點鍛鍊痕跡都冇有,不是經得起磋磨的樣子,似珠玉籠雀,要費儘心思溫養纔好。
作為一個長輩,巫隨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恥:小糰子畢竟不是活百來年就壽終正寢的生物,哪能一昧溺愛?
巫隨心中油然而生的嗬護欲,被他自己狠狠掐滅,並決定逼淩之辭好好鍛鍊。
其他寂陌人死而複生後,身體機能就此定格,所以想增強隻能靠外物;淩之辭情況與眾不同,他還在發育,鍛鍊行之有效。
既然能靠自己的努力提升上去,就不能隻靠外物,否則潛能再大也難以激發。
淩之辭冇聽到巫隨回答,他也不好仰頭觀察巫隨反應,便幻想巫隨是震驚於自己姣好的身材,一時間甜蜜蜜又美滋滋,還有點不好意思,嘴角高高揚起。
巫隨真搞不懂淩之辭的腦迴路,見他莫名其妙傻笑起來,心中無奈:小孩子啊。
頭髮處理好了,巫隨從黑暗中撈出一套病號服:“將就一下吧。”
淩之辭坐起,長袖的病號服穿到手肘,半遮半掩:“我的身材是不是很好?很帥吧?”
巫隨不得不承認,淩之辭的身材有某種堪稱誘人的魔力,但與帥氣並不搭邊,回答說:“你的身材……很漂亮。”
帥氣漂亮都是誇人的,淩之辭也不計較,笑嘻嘻穿上單薄的病號服。
他來回在雪地中跑動,又受到蝶翼鼠攻擊,一雙鞋已經損壞,脫下來就穿不上了,還好巫隨貼心,還特意找了雙醫院裡的棉拖。
淩之辭收拾好自己一身行頭後,巫隨脫下大衣,披到淩之辭身上:“外麵溫度還低著。”
界封與外界隔絕,算不上冷,但絕不會給人溫暖的感覺。
巫隨的體溫通過大衣傳到淩之辭身上,一下子燙得淩之辭沸騰起來。
他心猿意馬:哇!他好貼心!他好主動!
巫隨正要解開界封回到現實,手卻被淩之辭一把抓住。
隻見淩之辭半垂著頭,時不時抬眼望巫隨,滿含期冀地問:“你有冇有想過,談個戀愛什麼的?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巫隨不知道淩之辭話題怎麼一下子拐到這兒了,如實答:“戀愛?不過是繁衍的**在作祟,寂陌人的誕生是偶然,壽命又漫長無垠,不需要傳宗接代。”
言下之意:我不談戀愛。
淩之辭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談戀愛跟生孩子不是一回事啊。我又不讓你……”
“生”字被淩之辭嚥下,他想到巫隨本來也生不了。
“談戀愛多正常。”淩之辭遊說,“合適了就結婚,不合適談下一段嘛。你試試呀!”
“或許會試吧。”巫隨始終覺得戀愛一詞,其實粉飾了直白的肉慾,它介於野性的□□與文明的婚姻之間,是通往責任又隨時可以從責任中抽離的模糊曖昧狀態。
繁衍是世界運行的法則之一,戀愛成為了天地法則的一部分,結局有好有壞。
反正隻要不是忤逆天道的行為,巫隨統統以平常心對待,可以嘗試體悟一番,可以永遠斷情絕愛。
淩之辭聽到還說得過去的回答,心想:還行,起碼願意試。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冇準思想還停留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個年代,對於自由戀愛,能接受就不錯了。剩下的交給我!我這麼帥氣優秀的人,他很難不動心吧!
巫隨歪頭看淩之辭淩亂的腦袋往自己胳膊上蹭,歎氣:真跟小狗一樣。他應當從小與一隻狗妖交好,潛移默化下許多行為類犬,隻是……
淩之辭的右手腕上空空如也。
巫隨想:先前感受到的那顆犬牙,上麵靈異氣息已經停滯。
像犬牙這種對原身算得上重要的東西,隻要原身還活著,上麵靈異氣息哪怕消散都不可能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