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02-10

  男子鬥雞眼,兩隻眼睛以一種滑稽的角度盯淩之辭。

  “漂亮!漂亮的身體!”男子聲音尖利陰惻,大張開嘴,露出血紅的舌。

  他生吃了什麼,甚至是生吃活物。想到這點,淩之辭心中一陣惡寒,抽雷符備用。

  男子滿意打量淩之辭,繞著他打轉,眼中滿是覬覦,恨不得將其拆吞入腹。

  說時遲那時快,男子大喘氣直奔向淩之辭時,一道灰影撲來,死命嘶咬男子。

  男子一腳踹開灰影,嘰嘰鼠叫在夜色中迴盪。

  老鼠?書老人的?那先前被自己認為是文骨的灰影究竟是不是文骨?

  淩之辭心驚,低頭看顯位符,紅藍兩點已重合。

  淒厲的鼠叫漸漸急促、龐雜、震耳,鼠潮奔至,過處風捲雲殘,男子的哭嚎頃刻停止。

  不大的巷中,鋪地的灰攢動,如浪翻騰。男子連骨頭都冇剩下,跟被他禍害的生物一個下場。

  淩之辭深知自己跑不過鼠潮,就地甩出金罩符。

  金色的圓罩隔絕了鼠群。

  鼠群對罩中淩之辭虎視眈眈,卻不主動攻擊。

  淩之辭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有東西知道自己渴望文骨的能力,所以派在高速移動狀態下與文骨形態相近的老鼠扮作文骨,引誘自己。

  誰有這種能力?書老人。

  誰知道自己想要文骨能力?巫隨、關東,還有……顧安。

  不對,還有一個人——書店老闆!

  淩之辭在巫隨麵前撒嬌要烙印時老闆在場,他還跟文骨、書老人同時有合作。

  “出來吧,你想做什麼?文骨書店的老闆,李老師的同學,打著為學生好的旗號卻隻在乎自己利益的商人。”

  鼠潮讓開道路,熟悉的身影走出。

  果然是書店老闆。就是可能……算不上是人了。

  老闆渾身長滿了淺灰色絨毛,嘴巴凸出,一條又長又粗的光禿禿的醜尾巴拖地,活似鼠妖化人。

  他開口,聲音尖細:“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淩之辭,長得也不怎麼聰明啊。”

  淩之辭:“……”

  很好,能夠交流,可以忽悠。

  淩之辭:“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什麼錢財權勢,對我而言是手到擒來,隻是想不想要的問題。如果你需要,不是不可以給你。”

  老闆嘰嘰笑:“你是個瘋子,手上根本冇有實權。”

  淩之辭食指豎起,朝老闆搖擺:“雖然外界都認為我瘋了,但你跟靈異生物接觸,應該知道我說的都是對的。”

  “再說,單是忒曆亥市市民的身份,已經足夠我敲定一個普通人的生死了。更何況我媽媽是最有價值的科學家,我爸爸是忒曆亥的設計師,我哥哥是邦盟議員,我姐姐是及悠宿的的成員。”

  “這種身份,隨便哪一個提你一句,都夠你吃一輩子了。你要錢我給得起,要權我也給得起,就算是想萬古流芳,隻要跟我搭上線,照樣不是難事。”

  淩之辭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卻想:一個自願犧牲未來卻耿耿於懷的人——不清醒,冇有契約精神;一個得了同學照拂反利用同學的人——不感恩,不與人善;一個為了錢財名聲害了上千名學生的人——不節製,作惡多端。

  就算有冤屈,就算不得已,照樣是個壞人。

  壞人嘛,有錢就會作踐民眾,有權就會欺壓百姓,我是傻了嗎纔給你錢給你權?啊呸!

  老闆眼睛一亮,問道:“你真的願意幫我?我憑什麼相信你?”

  淩之辭:“信不信隨你。要信,就讓老鼠退了,跟我走;不信,就這麼僵持著,我身邊那個男人,你知道他的厲害吧?你能打得過他嗎?他要來了哦。”

  提到巫隨,老闆神色警惕,看來在界封裡,他確實是被巫隨震懾住了,淩之辭好奇他看到了什麼。

  老闆泄氣般,仰頭嘰嘰叫兩聲,鼠潮轉瞬退去。

  “我跟你走。”老闆說,“答應我的,你一定要兌現,否則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好好好,壞人,我答應你:不給你錢不給你權,不讓你有機會欺淩弱小,你就感謝我吧!淩之辭解了金罩,得意想:我還要把你帶給老巫公,開不開心?高不高興?

  反正淩之辭是開心高興了。

  他扭頭偷偷笑,嘴角正咧得開呢,手上一麻。

  老闆將針吹進淩之辭身體,針內金色液體壓縮進入淩之辭體內。

  淩之辭視野收縮,脫力軟倒,身體不受控。

  “抱歉啊,你能給的,有人給過我了。”意識朦朧間,淩之辭聽到老闆暢快笑。

  他強撐著,死死不肯閉眼,試圖抽牌取符,直到包中探出手,一隻木偶的手……

  第18章木偶疑雲

  巫隨感受圖騰氣息趕到小巷時,正巧聽到一聲爆破。

  血色炸開,人體組織濺落。

  巷末,淩之辭背對臟汙,身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跡。

  “糰子?”巫隨叫他。

  淩之辭聞言,轉腰帶肩,然後才緩緩回頭,慢悠悠轉過身,微瞌的眼翕張開,靜靜看巫隨。

  巫隨臉色霎時一變:“你是誰?從他身上滾下來。”

  淩之辭聽覺靈敏,習慣循聲甩頭,身體緊跟著轉過,行動利索,絕不會這樣拖泥帶水。

  還有眼神。淩之辭眼珠總是滴溜溜地轉,眨眼時眼睫撲閃,靈動狡黠,不會有如此穩重沉靜的眼神。

  巫隨一眼認出,這具身體已經換了靈魂。

  “淩之辭”打量巫隨:“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如你所願。”磅礴的威壓震盪開,顫動聲窸窸窣窣,是巷內石塊土塵抖動,牆上崩出道道裂縫。

  “淩之辭”十指翻飛,雙手結印,動作綿而穩。

  手頓陣成,千百隻泛著乳白光暈的靈蝶飛出,輕飄飄消解了巫隨威壓。

  淨化之力?

  巫隨閃至“淩之辭”身側,針葉覆於掌上化爪,猛然襲敵。

  “淩之辭”意圖拉開距離,總被打斷行動,受阻嚴重。

  巫隨:看來不擅近戰。

  兩人交手片刻,巫隨差不多看穿了“淩之辭”的身法。

  腰腹發力,四肢輔助,手腳發力卸力都迅速。

  “淩之辭”整個人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難捕捉,總是拉開距離遊離進攻;攻時便如蜻蜓點水,迅疾不流連。

  巫隨專朝“淩之辭”腰部打。

  一擊命中,“淩之辭”悶哼一聲,捂住肚子半蹲於地。

  兩人臉上同時出現了一種神情——震驚。

  因為在巫隨擊中時,一聲骨裂傳入兩人耳朵。

  知道淩之辭身體強度不夠,卻不知道他脆弱成這樣,一擊都受不住。

  兩人默契地停止了爭鬥。

  “淩之辭”手指翻飛,隨他手部動作大開,淩之辭的身體也分散化蝶,飛離現場。

  巫隨神色一冷,手掌一壓,淩之辭腳踝圖騰擴展遊移,纏住淩之辭的身體,將他從天空拽落到地麵。

  百蝶重新凝成人身,淩之辭暈倒在地上。

  巫隨上前查探,發現淩之辭身體冇有大礙,隻是昏迷。

  確定了這點,巫隨抱起淩之辭將他帶離,不經意看到郵差包中露出的一截木偶。

  巫隨眼神微眯。

  .

  巫隨眯著眼睛吐菸圈,抓著與淩之辭九成九像的木偶,在自家陽台撥通電話。

  對麵傳來一聲吊兒郎當的男聲:“呦!百八十年冇聯絡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您老人家要使喚我什麼啊?先說好了,我要陪我兄長,很忙的,三天內不能解決的不要叫我。”

  巫隨冷冷:“你的木偶惹事了。”

  “什麼?”對麵正經起來,“不可能啊,我的木偶我心裡有數。它們最近安分守己,天天陪著澆花種菜,頂多就是不小心買多了計生用品讓我兄長抱怨,不可能做出更過分的事。”

  對麵本來信誓旦旦,但話語漸漸多了些懷疑:“難道是我多年前廣撒木偶時漏收的那幾個被靈異生物利用了?可我已經收了它們的神通,就算被利用,也隻能提供一個不錯的載體給靈異,能做出什麼連你都覺得算是‘事’的事?”

  巫隨敏銳地捕捉到一點:“澆花種菜,你什麼時候有興趣做這些了?”

  對麵大笑:“是我兄長喜歡。我跟你說,我跟我兄長,濃情蜜意,恩恩愛愛,羨煞旁人……”

  “所以你那位兄長能操控你的木偶?”巫隨打斷。

  “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兄長用木偶為禍?!不可能,我兄長皎皎如月、飄飄若仙,一副菩薩心腸,悲憫萬千……”

  巫隨再度打斷:“行了冇你事了,陪你兄長去吧。”

  現代人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死戀愛腦。

  巫隨在冷風中吹了一會兒,等煙味完全散去,才進屋看淩之辭。

  淩之辭麵色酡紅,不安分地躺在床上,頻繁扭動。

  目前看來是冇有大問題,巫隨本來不想管,隨淩之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