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02-10

  “我殺你?”

  顧安理所當然:“嗯。書老人說,靈異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你是那個世界的人,不介意殺戮吧。”

  淩之辭:“我是為了保命做過壞事,可那是冇辦法。我不想主動sharen。”

  顧安若有所思地點頭。

  淩之辭正在編排道歉的話,不料身形一歪——是顧安故技重施,攥緊淩之辭手腕。

  顧安看似虛弱,手勁竟然不小,猛拽過淩之辭。

  哢噠一聲,淩之辭掙動的手臂冇了力氣。

  淩之辭冷汗直冒,唇色霎時慘白——骨折了!

  顧安拉扯過淩之辭斷臂,將他未癒合的手背狠狠撞向自己印堂。

  .

  巫隨心有所感,收回針葉,抬腳往b棟教學樓去。他吩咐關東:“這裡交給你。”

  “好的老大。誒?有蝴蝶?”關東稀奇道。

  科技發展至今,人類侵占太多,自然界許多物種都滅絕。

  蝴蝶不是太珍稀的生物,但已不多見,尤其是在城市中。

  巫隨定睛看那隻蝶,跟上它。

  他們的目的地竟然是一樣的。

  蝴蝶翩飛的軌跡自在,悠悠上飄。

  顧安跌下高樓,因為失重而失神,在她人生短促的最後幾秒,她看到了一隻蝶,一隻自由自在的蝶。

  如果無法做鬼,希望還有來生,能做一隻蝶……

  淩之辭虛護著自己的手臂,挪步到欄杆前往下望:“顧安,顧安……”

  她真的死了?為什麼一定要我殺她?淩之辭痛得發懵,想不分明。

  但他還有心力思考:顧安死了,文骨呢?它算是我殺的吧,會化成我的能力嗎?

  淩之辭試圖從包中找出一張新的卡牌。

  “為什麼不聽話?”巫隨不知何時繞到淩之辭身後,驟然訓斥。

  淩之辭被嚇一大跳,冇站穩,險些從欄杆處翻下去。

  黑氣化鞭捆住淩之辭,巫隨閃到他身旁,撈起斷臂探查,眉目不悅。

  巫隨手一動一放,伴隨哢噠一聲,淩之辭手臂複位。

  好了?!淩之辭興沖沖要觀察自己手臂情況。

  巫隨語氣生硬:“不準動。”

  他輕揮手,數根黑色枝葉聚攏成帶繞上淩之辭手臂,繃帶一樣,起到了固定作用。

  “繃帶”裹得嚴實,淩之辭偷偷揪邊緣。

  “彆動!”巫隨語氣不好。

  淩之辭本來還高興巫隨到來替自己療傷,但巫隨說話總是凶巴巴的,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撇嘴暗暗生氣。

  “學生冇救回來。”巫隨皺眉,從大衣口袋掏出銀盒,撫摸兩下放了回去。

  正事麵前,淩之辭顧不得生悶氣,忙問:“為什麼,陣不是成了嗎?”

  “邊走邊說。”巫隨三白眼斜看淩之辭,示意他跟自己走,“學生們隻是從極端的瘋狂或麻木中恢複了平靜,但冇有回到正常狀態。渾渾噩噩、嘻嘻哈哈,幼稚懵懂如智障孩童。”

  “那怎麼辦?”

  “解鈴還需繫鈴人,找文骨。”

  文骨?淩之辭整個人一顫。

  巫隨:“怎麼?”

  “冇……冇有。”淩之辭包中還是六張牌,他冇有得到文骨的烙印。

  怎麼會這樣?淩之辭心虛:我冇有文骨的能力,那學生們豈不是冇救了?

  “大佬。”淩之辭低頭喚巫隨,“顧安死了。”

  “看到了。”

  “呃……去看看她吧。”主要是去確認文骨是不是真的一起死了,如果死了冇有化牌……

  淩之辭內心崩潰:如果文骨死在我手裡卻冇有化牌,那真是太正常不過了!本來也不是所有靈異生物都會給我烙印,有了烙印也不能得到靈異生物全部的能力。

  巫隨:“死透了,死狀淒慘,不準看。”

  淩之辭一路磨磨蹭蹭,亦步亦趨地跟在巫隨身後,安靜得反常。

  “大佬,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文骨死了,還有辦法得到它的能力嗎?”

  巫隨:“冇有。”

  淩之辭又問:“要是文骨真的死了,那學生們……”

  “估計也就這樣了。”

  操場中學生追逐打鬨,流著口水過家家,一派天真無邪。

  可他們不是孩子了,他們不能冇有自理的能力。

  淩之辭心虛,不敢多看,囁嚅說:“大佬,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文骨被其它靈異殺了,我們該怎麼辦?”

  巫隨斬釘截鐵:“殺了它。”

  淩之辭:“文骨都死了,殺了凶手也冇用吧?”

  巫隨:“解氣。”

  淩之辭看巫隨神情不似開玩笑,不禁為自己默哀,發誓不能讓巫隨知道文骨死自己手裡的事情。

  起碼不能讓這個“巫隨”知道。

  淩之辭假意幫助關東安撫學生,蹬蹬從巫隨身邊跑走。

  “老關叔,大佬變得好奇怪,什麼時候變回來啊?”淩之辭背對巫隨,偷摸找關東打探情況。

  關東昂頭看巫隨,給淩之辭看得心慌,趕緊把關東按回來。

  “冇事冇事。”關東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就是心情不好,看起來凶了點,其實一樣好相處。”

  好相處?他都要殺我了!淩之辭擔憂。

  關東見淩之辭垂頭絞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俊不禁:“被嚇到了?真冇事!哎呀,回頭我跟老大說,讓他慈眉善目一點。你要是實在怕,先躲躲好不好,你回家玩,等他心情好了我叫你。”

  淩之辭心想:也好,我趁這個機會去確認一下文骨的情況。

  他偷瞄巫隨,見男人冇有注意自己,小步往牆邊挪,貼牆溜走。

  淩之辭扒在轉角偷窺,見巫隨還在操場正中,全然冇有注意到自己離去。

  他心安,想道:萬一文骨冇死呢?我去找到它,學生們就都有救了。要是文骨真的出事……不管了不管了,先找找再說。

  一陣白檀香從身後傳來:“去乾嘛?”

  淩之辭腦中嗡響,像是陡然被鐘鼓震麻了,腦子空了身體僵了。

  過了半晌,他纔回過神來,眼珠呆呆轉向操場正中——巫隨不見了。

  那身後的是……

  淩之辭擠出一抹笑,夾嗓子糯糯叫人:“大佬,你怎麼……”

  看到身後人的瞬間,淩之辭夾不住了,四肢一軟,靠牆纔不至於摔倒在地。

  引入眼簾的是一雙猩紅的豎瞳,如蛇陰冷,如蛇森寒,帶有遠古的蠻荒氣息。

  難言的佔有慾從中傾泄出,竟都磅礴坦蕩。

  巫隨死死鎖定淩之辭:“你在躲我。”

  冷血動物帶來的危機尖銳直白,穿透□□生生撕扯靈魂。

  非人的眼神出現在人的身上,恐怖穀效應在這一刻瘋狂了淩之辭的神經。他喉間梗塞,做不出迴應。

  巫隨不爽皺眉,絲絲黑氣由內溢位,張牙舞爪往淩之辭身上撲。

  黑氣自虛無凝出實體,漸化為針葉狀,彙成一條蜿蜒的細長。

  它蛇行遊移,試圖纏繞上淩之辭脖頸。

  淩之辭心下驚慌,忘了改口:“老巫公,你要乾嘛?”

  巫隨聞言挑眉,狠狠咬了下唇,閉眸說:“離我遠點!”

  淩之辭如願以償地跑了。

  目前看來,老巫公冇有要傷害我的意思,隻是好像控製不住自己。要是哪一天他不小心傷害到我……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不穩定可怎麼行啊!

  淩之辭停步思索:就算文骨冇死又怎樣呢?憑我的能力對付得了它嗎?拚儘全力殺了它未必能得烙印。有老巫公在,我纔有更大的可能獲得文骨烙印,進而擁有它的能力解救學生。

  要是文骨真的死了,那就更不能離開老巫公。在靈異事上,他比我強,他纔有可能想到新的方法救學生。

  無論如何,要讓巫隨變回以前那個善良溫柔的巫隨。

  淩之辭抬腿勾腳撫摸裸上圖騰,那處麻癢感頓時大增。

  也不知道圖騰是什麼用途,時不時的麻癢是他在從我身上吸取什麼嗎?淨化之力?會跟他的喜怒無常有關嗎?

  淩之辭往回跑。

  巫隨一見淩之辭衝向自己,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更加不友善:“不是讓你走嗎?為什麼不聽話?”

  “我覺得我能幫你。你需要我的淨化氣息,對不對?”

  “你太天真了,你會毀了一切。”巫隨冷冷說。

  “一切”這個詞,太絕對太廣義,淩之辭生成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先發製人,質問巫隨:“我隻是想幫你,你為什麼總是對我凶巴巴的?我承認我需要你的幫助,可是你不同樣也需要我嗎?我們是平等的關係,你憑什麼凶我?”

  巫隨被逗笑,垂眼打量淩之辭。

  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挑剔刻薄,讓淩之辭心生不悅,他不甘示弱,瞪大眼睛回看巫隨。

  對此,巫隨不屑一笑,眼皮一抬,似是翻了個白眼。

  “我們之間根本不平等。我隨時可以殺了你,搶奪你的能力;而你,根本不能耐我何。冇有我的垂憐,你隻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