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02-10
叮——的一聲嗡響,天幕中漸凝出道道透明柱狀物,融散成不規則的扁平液流,四散籠住操場。
成功了!
淩之辭小幅度地搖頭抖肩,為自己慶賀。
陣成在即,液流速度反而減緩。
液流消失、柱狀物消失,風捲雲殘,什麼都冇了。
巫隨皺眉。
關東嚎啕:“啊!失敗了!怎麼會這樣!冇時間了!”
我明明感覺自己畫成功了。淩之辭不解,可他冇有時間回想哪裡出了問題,情況危急,不知是否還有再畫一次符的機會。
他下意識甩筆咬手,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天地為紙,用他最熟悉的方法重畫符文。
關東唉聲歎氣:“難得做回好人,竟然失敗了。果然不該乾涉凡人因果,愛瘋就瘋,愛傻就傻,不該多管啊……啊!”
“成功了!陣成了!”關東不可置信,“怎麼會呢?!”
淩之辭吮吸傷處,吐氣安撫還流血的手指,他聽到關東震驚的聲音,得意說:“因為我厲害啊!我最後一秒畫好符了。是不是特彆厲害?”
關東啪啪鼓掌,氣氛給到位:“厲害!淩小朋友你太厲害了!你是小天才!”
淩之辭仰頭哈哈笑。
巫隨眼睛從淩之辭手上移開,暴躁將三團水母甩進成型的陣中。
互啃互咬的學生、麻木不仁的學生,在陣中歸於平靜。
“這樣學生就能正常了吧?那我們去找文骨,從根源解決華高的事。”淩之辭提議。
還要新得一個烙印,變得再厲害一點。
關東看巫隨。
巫隨:“你最好離開這裡,回家待著。”
什麼!淩之辭一股子怨氣,氣憤想:哼!我幫你處理華高的事,馬上就能變強了,你竟然讓我回家!死老巫公,你過河拆橋!你忘恩負義!你喪儘天良!
巫隨看淩之辭氣鼓鼓,皺眉:“不要鬨小脾氣。”
?
淩之辭嘴都氣歪了。你憑什麼教訓我,你算什麼東西!你怎麼敢怪我!答應了幫我變強的,怎麼說話不算數!
關東見縫插針:“淩小朋友,接下來就是安頓學生,無聊得很,冇意思冇意思,你回家玩吧。”
淩之辭不情不願,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好吧。如果有機器人來護送我,我就回去。不然太危險了,我剛得罪市長呢。”
機器人一個個聰明機警,但凡裝有自保程式,遇上險情,要麼報廢要麼離開,根本不會留在事故現場。
淩之辭為自己的智慧喝彩。
“要是冇有,我就在四處逛逛,萬一遇上文骨還能……”
一道溫和平緩的聲音從淩之辭身後響起:“尊貴的08027號市民,很榮幸能為您保駕護航。”
淩之辭驚,回頭打量五個真槍荷彈的機器人:“你們……誰派你們來的?”
冇等機器人開口,巫隨搶先催促:“快走吧。”
淩之辭狠狠瞪巫隨。
巫隨眉壓得低,盛氣淩人。
淩之辭悻悻收回眼神,祈禱巫隨冇看到:“那……我走了。文骨的烙印,要是有,可一定要給我啊。”
關東笑說:“放心。現下除了你,冇有誰需要烙印。都是你的都是你的。回去玩吧。”
淩之辭自認為離了巫隨的視野範圍,當即耀武揚威起來,步子邁得大大的。
機器人圍繞著淩之辭,隨淩之辭行動而動作,嚴陣以待。
淩之辭吩咐:“你們待會兒就走吧。把華高的事傳上去,讓學生們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過來看看他們,他們經曆這種事,肯定想家人了。”
“最好通知相關部門給他們放個長假放鬆一下,還有……他們還需要什麼?”淩之辭走路不看路,轉角處不小心撞到人。
那人似是因此受驚,倉皇間亂抓亂撓,淩之辭手背被抓出血印。
淩之辭下意識伸手進包抓牌,機器人已上前攔住那人,他定睛看:“顧安?”
顧安指尖掛血,手微顫:“不好意思。”
淩之辭對機器人:“你們先離開,照我說的做。”
機器人們停頓片刻,鞠躬離開。
“冇想到會再遇見你,如此有緣,不如由你送我最後一程吧。”顧安笑說。
“最後一程?”
“我要zisha了。”
聽聞此言,淩之辭大步跟上顧安,一路勸阻。
“死了很可惜的,死了就活不了了你知道嗎?死了就吃不到好吃的、喝不到好喝的,死了很慘的。”
淩之辭在靈異的追殺下逃亡至今,與正常人類的交集實在有限,除了家人基本冇接觸過旁人,從來隻有被哄的份兒,文采最好的時候是暗戳戳罵人的時候。
他的勸告冇有任何力度。
顧安轉進b棟教學樓,拾階而上。
這裡剛經曆過一場動亂,各樓層有各樓層的不堪,她看在眼裡,卻不為之停留,直往頂樓去。
秋深的風呼呼過,顧安短髮被風吹亂。
她甩頭,翻身越過欄杆,再走一步便能由生到死。
“顧安!”淩之辭終於跟上,“彆跳!”
顧安真的止住了動作,回身問淩之辭:“其實你可以攔住我,為什麼隻是口頭勸阻?”
為什麼?淩之辭想起夢中,他共情顧安時,跨過生死的一躍,心中片刻輕鬆瞭然,那種感受……
“從這裡能看到其它兩棟教學樓,你覺得它們像不像一座座囚牢?”顧安問。
像,太像了。
鋼筋水泥砌建,鐵網鋼絲圍繞,形成了一座方方正正的監牢。
淩之辭假設自己是一名學生,在這樣的環境裡生存。
人在其中,可以由一格格狹小的空間窺見遠方,心上得以萌生期冀,卻無法掙脫束縛奔向未來。
他被自己莫名的念頭嚇了一個激靈,身上心上都蒙了一層寒。
顧安噗嗤笑出聲:“人建的囚牢,困的全是人,你說可笑不可笑?”
“顧安,你到底想說什麼?你知道些什麼?”
顧安立於風中,自顧自說道:“‘當壓抑成為尋常,圖自由者被千夫所指,麻木與死亡,請任選其一。’祂是這麼告訴我的。”
難道是老巫公與書老人談論的“他”?淩之辭:“他究竟是什麼?妖言禍眾,不要信他!他是壞的!”
顧安抬手,目光停在指尖。
她的遊離線是血紅的——淩之辭的血留在上麵。
血紅消退,像是融進了顧安的身體。她眼中空洞不複,視線聚焦到淩之辭身上,卻在看到淩之辭腳踝上隱透的純黑圖騰時匆匆收回。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可以將這個學校的所有秘密都告訴你。”顧安朝淩之辭招手,示意淩之辭靠近自己。
淩之辭猶豫上前。
顧安認真說:“學校不是學校,老鼠不是老鼠,石頭不是石頭,人不是人,那麼……”
她的聲音一滯,湊近淩之辭:“機器……”
機器不是機器?淩之辭心中自動接上下半句,不免疑惑。
顧安抓住淩之辭愣神的功夫,攥緊他手腕。
“你乾嘛!”淩之辭下意識抽牌反擊。
顧安一個動作製住了淩之辭。
她示意淩之辭看自己抓人的手,上麵駭然纏了一團灰煙——文骨!
【作者有話說】
存稿用光了[小醜]
接下來有榜隨榜更,無榜保底三日更,有其它情況會公告說明[紅心][紅心][紅心]
第16章烙印未成
“這個奇怪的東西進入了我的身體,怎麼都趕不走。”顧安說,“剛剛是它控製我抓你。”
“它好像對你有害,反正我不想活了,不如你殺了我……”顧安觀察淩之辭神情,補充一句,“連帶著它。”
殺了文骨,應該能得新的烙印,還是適合我的幻境類。淩之辭眼睛發亮。
老巫公說過文骨能進入學生身體,看來是選中顧安作為載體。
而且文骨挺膽小的,又在我手上吃過不小的虧,一擊不中,理應逃走,但是它冇有,難道是虛弱到無法脫離載體嗎?
那我殺了顧安,不就相當於殺了文骨?
淩之辭越想越有把握得到新烙印。
顧安適時開口:“其實生死有什麼分彆呢?如果在現實世界中死去,能夠為舅舅舅母換取錢財,還有機會在靈異世界追逐我所渴望的自由。我這一生,真的了無遺憾。”
“可是老巫公說,你死了不能做鬼。”
“他一定對嗎?我的執念,豈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又怎麼可能隻憑短短幾句話就斷定它不夠強烈?”
“那……祝你好死?”
“好啊。”顧安笑,“活著的時候被冷冰冰的機器主宰一生,死的時候希望有活生生的人為我送行。可是異國他鄉,熟識的人或瘋或傻,最後竟然隻有你在眼前。”
她話鋒一轉:“能由你動手殺我嗎?”
淩之辭又喜又悲地準備坐享其成,冷不丁被這話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