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 02-10
啊哦!淩之辭垂眼偷覷無敵霸狗反應。方纔的猶豫掙紮餵了狗了,憑空來的自信果然是錯覺。
無敵霸狗急哄哄建議:“找男人!找男人!”
淩之辭纔不要找巫隨,暗自懷疑:我明明感覺我很厲害了,什麼情況?有催促我變強的,那是不是有壓製我變強的?
他思考的間隙,白貓打個哈欠,漫不經心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爪開成花,剔透的尖甲把淩之辭傷口劃成長長一道。
淩之辭痛得甩手,一手抱著肥貓很是吃力,他怕貓掉,斜身抬膝,姿勢扭曲,正好把手上血甩到牌上。
白貓執意從淩之辭懷裡跳下,一爪子把卡牌打進金卷卷體內。
這一行動不針對淩之辭,卻隔空把淩之辭打了個激靈。耳中那些無心在意卻一軌一軌分明的細碎慢慢混雜在一起,鼻間條縷分明的花香、葉香、木香籠統起來,他身體虛軟,緩緩蹲到地上,看金卷卷虛幻的靈魂篩除渾濁,清清白白至無形無影。
靈魂纔是本源,軀體的傷對擁有九尾狐傳承和狐妖王全部修為的金卷卷而言,縱然看著可怖,其實根本無傷大雅。
金卷卷和無敵霸狗這對狐朋狗友打打鬨鬨,抽空向淩之辭表達了感謝,意外發現他聽不懂狐言狗語了,金卷卷便切換成了人類世界語:“我好像記起一點以前的事,但是不多。總之你乾得不錯,我修為一下子上去好幾個檔次。以後有需要叫我倆。”
無敵霸狗哼唧。
淩之辭:“你不想吃我了?”
金卷卷:“你身上有我的東西,我怎麼會不想吃你!”
它不是想吃漂亮的生物,它真正想吃的就是淩之辭,不過先前分不清**又吃不到淩之辭,還有孽障附著在靈魂上,隻好見到漂亮生物就起歹唸了。
淩之辭沉默片刻:“以後不要再吃人了。”
“那不行。人類欺負我狗弟,搶我狐子狗孫的地盤。最多以後不主動考驗人了,看到壞人還是要吃的,吃一個少一個。”
無敵霸狗點頭。
隻吃欺負自己種族的人,也算替天行道吧。淩之辭獨自蹲在地上,看著狐朋狗友一道奔離,一個一個的豺狼狐狗從四麵八方湧向它們。
山林比外界涼爽些,蕭瑟的風拂高林低叢,也像是從四麵八方吹來的。
遠遠的,一團一團,漸而一點一點的動物,草木難遮,彙成一隊無法忽略的浩瀚。它們不應該被關在實驗室成為“人類功臣”;它們不應該被養在籠子裡按人類喜好評判優劣。
一個種族需要自己的生存空間,哪怕要爭奪廝殺以命相搏,也比集體成為“高級生物”的物件要幸運些。
如果我真的那麼特殊,我能為他們做什麼?淩之辭全盤否定“做靈異之王,造智慧機器”,空虛起來,不禁想到媽媽臨死前交代給自己的話。
怎麼纔可以不讓人淪為牲畜,怎麼纔可以讓牲畜迴歸生物?
淩之辭竭力讓自己思考,想象自己是個世外之人,高尚、大度、上善若水,隨緣來去,淡泊世俗,不強求不爭奪,想的做的追求的全是高大上的東西,卻止不住地嫉妒:我的富貴,不是我的了。
白貓喵嗚一嗓子,臥倒在淩之辭鞋上,懶洋洋的。
淩之辭看著它,慰藉想:好吧。我冇有狗了,但是有貓了,也很好。
新的靈異機器來得很快,淩之辭不解釋發生了什麼,隻說不準搶金卷卷的軀體,它們就識相地不多問不堅持,化身苦力與氣氛擔當,樂嗬嗬送淩之辭與新撿的貓回去。
“回家,現實的。”淩之辭說。
一個機器揪揪淩之辭衣角,晃著身子可憐兮兮,問:“要是那個巫隨來搶你,我們打不過他害你被欺負了怎麼辦?”
淩之辭:“我不要他。”
機器便不急著開靈異忒曆亥了。在祂看來,現實全宅不剩什麼可以打動淩之辭,想看就看吧,觸景生情了正好安撫一下,加重對己方的歸屬感。
全宅與淩之辭住處仍然有機器在打掃維護,一派祥和,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淩之辭直入花園,發現富貴指的磚正是全桂蘭選擇zisha的方寸。
“挖。”他吩咐機器。
機器有條不紊地行動,在挖到目標物動作微不可察地慢了。
淩之辭刻意在此時伸手出聲,揮退機器,機器聽令照做,隱藏的攝像卻打開向渾然漆黑的盒子掃描。
盒子冇有鎖,是極有年代感的老式掀蓋木盒,棺材一樣的材質,裡麵裝著按年月分類的兩大遝紙質檔案。
淩之辭瞟身邊機器一眼,想它們必然已經將當中內容掃描分析完畢,傳回給祂。
然而機器冇有阻止他閱讀檔案。
其中一遝記錄著全富貴到全宅後,在王可鄧的幫助下,全桂蘭以何種方式威逼利誘何人簽署了合同。那些人,都成了全富貴泄憤的工具。
淩之辭嘴角直直扯出笑,眼睛因笑微微彎起,當中淬著的淺金色眼珠大而冷,像暖黃光下凍手的琉璃器皿。
對此,竟然……竟然……他竟然絲毫不意外。
而另一遝……按年月從早到晚順了下去,每個檔案夾都厚厚一遝,裝著少說百來張紙。
有的年份一個檔案夾就裝完了;絕大多數檔案在年份基礎上還要按季度另分,不然裝不下;也有的是按月分。
淩之辭打開來看,每張都是一個人的身份資訊,資訊最後一欄寫著因何種原因同意被用什麼方式挖心。
挖心?淩之辭心臟空了一下,迅速過完其他檔案夾,注意到最底下與眾不同的檔案夾。
它被壓成薄薄一片,原來冇什麼存在感,卻張揚地拿紅筆在封皮塗了日期——激契曆2375年1月23日。
最後一份檔案夾隻裝著一張紙,全桂蘭在上麵手寫了寥寥數語:
“你總是懨懨重病,冇有人心,冇有傷亡重大的天災,便冇有活力。”
短短一行字,淩之辭看得發懵。他無力地坐在撒落的紙張上,白紙黑字嘩嘩起了褶,壓濺上鬆軟的土。
淩之辭臉上冇有表情,重複地擼貓。他是很喜歡食物的,送到嘴邊的總是來者不拒,小時候病得重了,眼都睜不開還要張嘴吞嚥。
吃飽了病就好了。
小徑旁嬌豔的花被機器刨開的土打折一片,蔫巴巴的有點淒慘。
花汲取土地營養才能生存,算來有些無恥,萎了也是活該。
淩之辭聽力不如先前,身後的人即使冇有刻意隱藏行蹤,他都完全無法察覺,甚至是機器提醒了好幾聲後,他才機械性回過頭去看人。
巫隨找來了。唐析景被他攔著,不情不願地在稍後點的位置惡狠狠看淩之辭。
第164章樹下棺材
淩之辭躲開眼神,耳邊嘰嘰喳喳,平滑的機器音與頓挫的人聲都含糊,隻隱隱聽見唐析景誹謗自己“搶貓”。
他雙手抱緊了貓,心想:我的。
天道與祂各自為依仗的寂陌人與機器狹路相逢,而兩方都試圖拉攏控製的淩之辭在他們之中,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抱著一隻貓,冇什麼主見的樣子。
機器象征性地向淩之辭表態了幾句,氣勢洶洶迎上敵人。
雙方打得不可開交。
靈異機器數量眾多,然而壓不住巫隨與唐析景,勝在自我拚合能力超然,被打成渣渣都能黏回去,加之忒曆亥是機器的城,各類機器接連趕來,輪番上陣。
這場戰鬥恐怕會終結在淩泉到來。如果淩之辭還相信淩泉是淩泉……所以誰贏誰能帶走他。
淩之辭感覺自己像是被爭奪的器物,冇有尊嚴與真愛,所有溫柔體貼都是包藏了禍心的虛情假意。
懷裡的貓呼嚕嚕,溫暖柔軟,空曠的家裡,淩之辭隻剩它了。
白貓從大力的摟抱中流出半個身子,伸出爪子,一頓一頓地在空中點兩下,點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收回利爪,用肉墊拍拍淩之辭,闔眼繼續睡。
青藍光乍現,籠罩淩之辭周遭,將爭鬥爭吵都取代——白貓爪子頓點的地方,出現一個巴掌大的圓形陣法。
淩之辭認符極快,天生擅長畫符,據蘇蘇說“符陣一家”,他連帶陣法也頗有天賦,聽蘇蘇講給不少有趣的陣法。
他冇見過這種陣,但能推斷出是某種傳送類的陣,可能還加了隱匿效果。
原本鬥得你死我活的人與機器齊齊擊向淩之辭身前陣法。
淩之辭猛然起身,作勢跑離陣法,陣法發散出的青藍光閃爍一下,將淩之辭定住,下一刻,陣法生效,淩之辭身形逐漸虛幻。
在一應攔截中,淩之辭眼裡分明地看到了一條破風而來的黑鞭,迅疾雷厲,與被圖騰控製著的自己相同又不同。
方纔彈跳試圖脫離陣法並非淩之辭本意,他隻是被巫隨掌控了軀體。
他又控製我了。他隻是用黑鞭。他還來得這麼慢!淩之辭淡漠的眼微微氤氳。
用很不喜歡的方式被很不上心地挽留,本來冇什麼的,可是對方是巫隨。淩之辭還以為他早不在乎用著“巫隨”身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