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而新聞需要血。
她以為自己掌控節奏,卻冇料到江晚會把她拿來做“延遲裡的那聲驚呼”。
第二場之前,林薇想拿到所有證據做一個“鏡與名”的紀錄片,她以為這是她最好的作品。
她不夠快。
左手的繩結比她的剪輯更快。
審訊結束那天,母親自首。
她在走廊上抱住我,整個人小得像被雨淋過的紙。
我冇有抱她。
我隻是站著,像一枚釘子釘在地上。
很久以後我靠在窗上,城市的燈在玻璃裡碎成一盤鹽。
我想起她年輕時上夜班的背影,想起父親做設計圖冇日冇夜的肩膀,想起江晚像刀一樣的笑,和林薇在鏡頭裡對準我的那一瞬——她說,彆怕,你想引誰出來,就會出來。
她也許不知道,她也被引出來了——從她最擅長的剪輯裡,從她最相信的延遲裡,被“鏡裡的人”拖走。
判決下來很快。
江望協助、隱匿、毀證;江晚殺人、策劃、詐騙等多項。
許遙從犯,供述有功。
母親失職問題重新調查,我在法庭上第一次聽見她把“我抱錯了”四個字說得完整。
那四個字像四塊石,落在她的腳邊,也落在我的胸腔裡,砸出一個密密的小坑。
又一個淩晨四點,我站在白鷺禮堂的舞台上,舞台裝了新的燈,地板被重新打磨。
我穿著工作服,冇有麵紗。
幕布緩緩升起,反光紗被收進倉裡。
我朝台下空座鞠了一躬,像給某個看不見的人化了個最後的妝。
我把那隻鉑金戒放在台口,內壁的“JM & JL 0407”仍在,細到像髮絲。
我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把那半個“J”磨平,讓“L”也跟著消失。
“你要回名字,我把名字還給你。”
我對著空空的禮堂說,“但我的名字,從今天起,隻歸我。”
我走出側門,清晨的風把雨味兒吹散了些。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硯發來的一條簡短訊息:——“早餐?”
我回了一個字:好。
路過玻璃門時,我看見自己的影子落在地上,瘦,直,像一根細細的針。
我從影子旁邊走過去,影子安靜地跟著我,不再試圖把我拉進鏡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