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滴灼熱的淚砸在手背上,林依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

治療的四年,她痛得死去活來都冇有掉過眼淚。

隻是陸承岩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讓她潰不成軍。

情緒的崩塌讓她手上的監測腕錶發出警報。

護士聞聲而來,給她餵了藥,一抹杏色的身影緊隨而入。

林依凝抬起頭,朝對方蒼白一笑:“青姐。”

趙青,是她剛出道的經紀人,也是唯一知道她隱退原因和近況的人。

趙青想起剛剛在門口聽到的話,有氣又心疼:“你就不該打這通電話,為什麼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林依凝眼眶微紅:“知道他過得好,我挺高興的。”

看著她真摯的眼神,趙青歎了口氣。

“今年的消防世錦賽舉辦地剛好是這兒,而且咱們國家的隊伍由陸承岩帶隊,你打那通電話時,他應該剛下飛機。”

得知陸承岩跟自己踏上了同一片土地,林依凝的心猛跳了幾下。

剛剛被眼淚浸透的心,好像萌生了一截小芽。

許久,林依凝站起身,艱難地往衣櫃挪動雙腿。

趙青立刻扶住她。

林依凝從衣櫃翻出自己已經壓出褶皺的衣服,放在身前比了比後看向趙青。

“青姐,麻煩你給我化個妝。”

趙青皺起眉:“你要乾什麼?”

林依凝垂下眼簾,聲音澀然。

“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去見陸承岩最後一麵。”

車行駛在公路上,遠處青色的草甸和枯黃的落葉交織。

趙青將車停在一家酒店前。

“我打聽過,他們就住在這兒,你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林依凝輕聲道:“謝謝。”

說著,她摸了一下自己化好妝後的臉,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我的狀態還好嗎?”

趙青目露心疼:“放心,和以前一樣漂亮。”

林依凝這才下了車,心卻仍舊忐忑又膽怯。

因為酒店入住了各國消防員,所以進行了管控,她冇辦法進去。

她隻好找到駐守的警察,說自己找陸承岩,對方打了個電話,讓她稍等。

初冬的落葉幾乎都黃了,林依凝站在冷風中,撥出的熱氣結成了白霧。

這時,身後響起枯葉被碾碎的聲音。

她回過頭,隻見穿著黑色夾克的陸承岩走來。

他的軍裝褲利落地收進軍靴中,依舊留著青茬的板寸,眉頭下壓,有些陰鷙的下三白顯得他野蠻凶狠。

而陸承岩愣住了,眼底像有什麼正在消融。

他看到林依凝站在秋葉中,裙襬在風中逶迤飄曳,卷帶著落葉在她腳邊打著旋,金風玉露的秋在她麵前都相形見絀。

可她太瘦了,瘦得像是能被輕拂的風吹折。

相視的那一瞬,兩人就像打破了分彆的那四年,站在了熱戀時期的對方麵前。

四年的痛苦土崩瓦解,林依凝掩藏重逢的慌亂,朝他笑了笑。

“陸承岩,好久不見。”

陸承岩回過神,恢複了以往的冷漠:“好久不見,你怎麼會在這兒?”

林依凝還冇回答,就看見酒店三樓走廊的窗戶上,探出一排溜圓的板寸頭。

陸承岩瞥見看熱鬨的隊友,皺起了眉:“去彆的地方說吧。”

說著,他往廣場方向走。

林依凝攏了攏圍巾,默默跟上。

教堂的鐘聲迴盪在這座華美古典的城市。

陸承岩和林依凝肩並著肩,走在依傍著蘇黎世湖的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