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滅口的死者

電話掛斷後的忙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反覆迴盪，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陸沉淵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泛白，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衝破理智。他猛地回頭，對著技術隊的隊員厲聲下令：“立刻追蹤這個號碼！查 IP 地址、信號源，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陸隊，不行！” 技術隊的隊員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臉色慘白地抬頭，“對方用的是境外加密的虛擬號碼，信號經過了十幾層跳板，根本追蹤不到源頭，反偵察能力極強，絕對是懂行的人。”

懂行的人。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在場的隊員都清楚，這意味著之前的猜測被徹底證實 —— 凶手不僅是警察，還是個精通刑偵流程、網安技術、物證管理的資深從業者，是他們曾經並肩作戰的自己人。

陸沉淵閉了閉眼，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和寒意，再睜眼時，眼底隻剩下極致的冷靜。他對著現場所有人下令：“痕檢組繼續勘查，所有角落都不能放過，一根頭髮絲都要給我找出來！走訪組立刻去查王慧這三年的行蹤，她什麼時候回的江城，和什麼人接觸過，所有軌跡全部覆盤！技術隊把行車記錄儀的視頻一幀一幀拆解，聲音、畫麵，任何一點細節都不能漏！”

“是！” 所有人齊聲應下，原本緊繃的氛圍瞬間被拉回正軌。

蘇硯已經完成了現場初檢，將所有物證封存好，遞給身邊的助理法醫。他摘下沾了血的手套，走到陸沉淵身邊，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王慧的屍體我要立刻帶回法醫中心做解剖，她體內的注射藥物是關鍵線索。另外，當年專案組的人員名單，你手裡還有嗎？”

“有。” 陸沉淵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當年核心成員一共八個人，除了你我，還有六個。”

“回隊裡說。” 蘇硯看了一眼周圍忙碌的隊員，微微頷首，“這裡人多眼雜，內鬼能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的每一步部署，他都可能提前知道。”

陸沉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凶手既然是當年專案組的人，就對他們的辦案手法瞭如指掌，他們現在所有的常規排查，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甚至連這個廢棄化肥廠的現場，都可能是對方故意佈置好的，等著他們往裡跳。

早上八點，天已經大亮，江城重案大隊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卻冇有一個人說話，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陸沉淵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寫下了六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他們當年在專案組的職位，和現在的去向。

周建民，當年專案組副支隊長，現任省廳刑偵總隊總隊長，正處級。

李建國，當年一組組長，現任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長，分管刑偵。

張斌，當年二組組長，三年前調往鄰省公安廳刑偵總隊，任副總隊長。

林宇，當年技術組組員，現任省廳網安總隊副隊長。

趙鵬，當年物證組組員，三年前 719 案結束後一週，突然提交離職申請，從此人間蒸發，杳無音信。

陳凱，當年法醫組助理，蘇硯的徒弟，現任省廳法醫中心主檢法醫。

六個名字，每一個都和陸沉淵有著過命的交情，都是當年和他一起在槍林彈雨裡闖過來的兄弟。

而內鬼，就在這六個人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