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給你買兩雙。”

1990年秋天,我爹去銀行取了錢,整整兩萬塊,用布包了三層。

他把錢放在桌上,說:“夠蓋房的地基和第一層了,剩下的邊掙邊蓋。”

我娘數了三遍,激動得睡不著,半夜爬起來給我奶奶燒了柱香:“娘,您看見了嗎?

我們要蓋新房了。”

回仙遊蓋房的訊息傳開,村裡議論紛紛。

有人說“丫頭片子蓋房有啥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有人說“指不定是借的錢,早晚要還”。

大伯母跑來問我娘:“蓋房缺不缺錢?

我這兒有兩百,你先拿去用。”

我娘知道她是來打探虛實,笑著說:“夠呢,謝謝嫂子。”

動工前,我爹請了風水先生來看地。

先生說我們家老宅的地基不好,建議挪到村東頭的空地——那裡靠近木蘭溪,風水好。

我爹咬咬牙,花了五百塊買了那塊地。

丈量地基那天,我娘特意讓我和念娣也去了,說“讓丫頭們也沾沾喜氣”。

站在空地上,望著遠處的木蘭溪,我爹用腳在地上畫了個長方形:“就從這兒開始,蓋兩層,帶陽台的。”

我娘掏出紅綢子,係在旁邊的槐樹上,風一吹,紅綢子飄起來,像一團火。

那天的太陽特彆好,照在我們臉上暖融融的。

我突然覺得,我們蓋的不隻是房子,更是一口氣,一口在村裡挺直腰桿的氣。

第八章 建房過程蓋房的日子定在春分,說“春分分地,吉利”。

動工那天,我爹請了村裡的泥水匠,擺了供桌,殺了隻紅公雞,雞血灑在地基上,像朵綻開的花。

我娘在廣州看店,我爹留在村裡監工。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盯著工人拌水泥、砌磚牆,中午啃兩個饅頭,晚上就睡在工地的草棚裡。

我娘每隔半個月寄錢回來,附帶著信,問“牆砌到多高了”“要不要買鋼筋”,我爹回信總說“放心,一切都好”,卻從不提自己手上磨出的繭子。

地基剛打好,就出了岔子。

叔叔跑來跟我爹說,那塊地以前是他家的祖墳,讓我們要麼換地,要麼給五百塊“遷墳費”。

我爹氣得發抖:“村裡分地時明明說好了是荒地,你這是訛人!”

兩人吵到族長那裡,族長知道叔叔在胡攪蠻纏,罵了他幾句,這事纔算過去。

蓋到第一層時,大伯母又來搗亂。

她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