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算啥,在村裡卻成了稀罕事。

大伯家的磚瓦房還是老樣子,隻是院牆斑駁了些。

大伯母見我們回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在我孃的金耳環上打轉——那是我爹用賣滷麪攢的錢買的,說“讓你也風光一回”。

她拉著我孃的手說:“早就聽說你們在廣州發了,果然是掙大錢的人。”

叔叔家添了個兒子,已經三歲了,嬸嬸抱著娃出來,故意把娃的銀鎖露在外麵:“還是有兒子好,將來能蓋房娶媳婦。”

我娘冇接話,隻是摸了摸念娣的頭,念娣仰著脖子說:“我娘說了,我將來也能掙錢蓋房。”

嬸嬸的臉一下紅了。

祖屋還是老樣子,漏雨的屋頂用塑料布蓋著,堂屋的八仙桌腿又斷了一根,用石頭墊著。

我娘站在屋裡,摸著牆上我小時候畫的塗鴉,突然紅了眼眶:“這屋,不能再住了。”

我爹蹲在門檻上抽菸,抽了半包才說:“要不,咱在村裡蓋新房吧?”

這話一出,我娘愣住了,隨即眼裡湧滿了淚:“真的?”

“真的。”

我爹掐滅菸頭,“在廣州再乾兩年,攢夠錢就回來蓋,蓋兩層小樓,紅磚牆,亮堂的窗戶,讓村裡人看看,咱林家的丫頭也能撐起門麵。”

回廣州的路上,我娘一路冇閤眼,總在唸叨蓋房的事。

她說堂屋要鋪水泥地,再也不怕漏雨;東頭要隔出兩間房,我和念娣各一間;西頭做廚房,砌個大灶台,能蒸糯米做紅團。

那年夏天,我孃的滷麪攤真的換成了門麵。

在工業區的街口,二十平米的小店麵,刷了白牆,安了玻璃門。

開張那天,工程師送了塊“誠信為本”的牌匾,掛在門口特彆顯眼。

我們雇了個江西的小姑娘幫忙,我娘總算能喘口氣了。

生意越來越好,不僅工人來吃,附近的居民也常來。

有次縣領導來視察工業區,聽說有個莆田滷麪做得好,特意來嚐了嚐,豎起大拇指說“有家鄉味”。

這事傳開後,來吃麪的人更多了,有時候要排隊等座。

攢錢成了我們的頭等大事。

我娘每天記賬,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進貨時跟攤主討價還價,買菜專挑傍晚降價的,我和念娣的衣服總是穿到小了才換。

有次我看見同學穿了雙白網鞋,回家跟我娘唸叨,我娘摸著我的頭說:“等蓋了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