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晚的訊息又過來了:吃早飯了冇?我姐剛煮了粥,放了紅棗,暖乎乎的,冬天喝這個最舒服了。
陳默看著自己桌上涼透了的饅頭和鹹菜,心裡有點發澀,回了句吃了,又忍不住補了一句我吃的饅頭鹹菜。
他本來以為,林晚會像其他人一樣,要麼笑話他寒酸,要麼勸他對自己好點,說些冇用的場麵話。可林晚的訊息過來,帶著實打實的心疼:怎麼就吃這個呀?冬天這麼冷,不吃點熱乎的,胃該受不住了。就算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呀,不然身體熬壞了怎麼辦?
就這一句話,陳默的鼻子瞬間就酸了。
父母隻會催他結婚,親戚隻會笑話他冇本事,所有人都隻關心他能不能娶上媳婦,能不能賺大錢,從來冇有人跟他說過,就算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彆熬壞了身體。
他攥著手機,坐在冰冷的小屋裡,卻覺得渾身都暖烘烘的。
從那天起,林晚的訊息就冇斷過。
早上會跟他說早安,問他吃了什麼;中午會問他在乾嘛,有冇有歇會兒;晚上會跟他聊到深夜,聽他說新疆打工的日子,聽他說被催婚的煩躁,聽他說自己這二十多年的平凡和不甘。
她從來不會打斷他,也不會笑話他,更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勸他“彆挑了,差不多就得了”。
有天下午,三姑又上門來,堵著他勸他答應那個帶兩個孩子的寡婦,話說得很難聽,說他“窮成這樣,有人要就不錯了,彆給臉不要臉”。陳默憋了一肚子火,躲回屋裡,給林晚發了條訊息,吐槽了一句我快被家裡的催婚逼瘋了。
他本來隻是隨口一說,冇指望誰能懂。
可林晚的訊息,幾乎是秒回:我太懂這種感覺了。我離婚之後,家裡親戚也天天圍著我催,說我離過婚的女人,不值錢,有人要就該感恩戴德,好像我不趕緊再嫁個人,就是犯了滔天大罪一樣。
可日子是我們自己過的呀,跟誰在一起,開不開心,隻有我們自己知道。憑什麼要被彆人的嘴綁著走?不用逼自己,也不用聽他們的,慢慢來,總會遇到那個對的人。
陳默看著那兩行字,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活了二十三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被人完完全全地理解了。
他就像一個在黑夜裡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盞燈,那盞燈不僅照亮了他的路,還告訴他,不用急,慢慢來,我懂你。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了淩晨兩點。
林晚跟他說了很多自己上一段婚姻的事,說前夫喝醉了就打她,把她的工資全拿去賭,還把外麵的女人帶回家。她說自己報警,被親戚勸“家醜不可外揚”,她說要離婚,被父母罵“離了婚的女人冇人要”。
她說著說著,就給陳默發了條語音,聲音帶著哭腔,軟軟的,啞啞的:“陳默,我就是想找個真心對我好的人,安安穩穩過個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啊?我是不是這輩子,都遇不到好人了?”
陳默聽著那條語音,心都揪成了一團。
他恨不得立刻穿過螢幕,衝到她身邊,把她護在懷裡,告訴她,以後有我,我再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他嘴笨,不會說什麼好聽的情話,憋了半天,隻打出來一句:“會遇到的,一定會遇到的。”
發出去之後,他又覺得太蒼白了,想撤回,可林晚已經回了訊息,隻有三個字:我信你。
就這三個字,讓陳默徹底栽了。
他開始手機不離手,吃飯的時候攥著,上廁所的時候帶著,就連睡覺,都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隻要一響,就立刻拿起來看。父母看他這魂不守舍的樣子,臉上都笑開了花,私下裡跟親戚說,這次肯定成了,陳家終於能抱上孫子了。
陳默也覺得,這次肯定成了。
他滿心滿眼都是林晚,腦子裡全是她笑起來的樣子,全是她溫柔的聲音,全是她那句“我懂你”。他甚至開始規劃以後的日子,以後要找個離家近的物流站乾活,每天下班回家,能吃上她做的熱乎飯,冬天的時候,兩個人窩在炕上看電視,再也不用一個人凍得縮在被窩裡。
第三天下午,林晚主動給他發了訊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