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住處

外祖母沉思了一會兒,說:

“這樣也好。”

於是分配使喚的婢媼,每人除了自幼服侍的奶母,還有四位教引嬤嬤;

除了貼身掌管釵釧盥沐的兩個丫鬟,還有四五個灑掃房屋、往來使役的小丫鬟。

我來京城時,原本帶了奶母王嬤嬤和小丫頭雪雁兩個人。

外祖母怕雪雁太小,不中用,特地把隨身的二等丫鬟鸚哥賜給我。

鸚哥才十多歲,聰明俊秀,我很喜歡她。

從此,早晚相伴、慰藉我淒涼心境的,隻有這個婢女了。

寶玉也有個陪侍的大丫頭,名叫襲人,也是外祖母賜給他的。

外祖母告訴我,襲人原本名叫珍珠,心地純良,殷勤謹慎,給了寶玉之後才改名叫襲人。

她亭亭玉立,是個好姑娘。

佈置妥當後,我因為精神疲憊,懶洋洋地回房。

室內陳設十分可觀,隻是金碧輝煌,並不是我喜歡的風格。

屋裏掛著玻璃燈,發出慘淡的光,我看著自己的影子,倍感淒涼,不禁想起家鄉。

以前在家時,每到晚上,我必定依著父親坐著,或在燈前問字,或在月下談經。

如今卻山水相隔,千裏迢迢,故鄉的園林樹木怎麽樣了?白發蒼蒼的父親是否安好?

又想到我初來這裏,各人的性情都不瞭解,就拿寶玉來說,今天才見麵,就鬧出摔玉的事端,要是因此把玉摔碎了,豈不是我的過錯?

而且來日方長,摩擦爭執在所難免,萬一不小心,豈不讓人笑話?

由此可知處世之難,寄人籬下之可憐。

想到這裏,一陣心酸,不禁潸然淚下。

這時襲人忽然進來,見狀驚訝地問:

“這是怎麽了?”

鸚哥把實情告訴了她。

襲人笑道:

“姑娘別這樣,將來恐怕還有比這更奇怪的事呢,要是為此傷感,隻怕要傷感個沒完了。”

我隻好勉強自我寬慰。

從此,我便寄居在賈府。

十多天來,與賈府眾人也漸漸相識,每天和我相處的,是迎春姊妹和珠大嫂。

珠大嫂本姓李,名紈,字宮裁,是金陵名宦之女。

她父親名李守中,曾做過國子監祭酒。

族中男女,沒有不讀書的,到了守中這一代,卻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對於李紈,不想讓她認真讀書,隻教她讀《列女傳》和《女四書》,讓她略知前代賢女的事跡罷了。

因此李紈雖然青春喪偶,又身處富貴奢華之中,卻心如槁木死灰,一概不聞不問,有空閑時,隻陪伴我們做針線、讀書。

我很敬重她,也憐惜她的遭遇,所以她和我的感情也很深厚。

不過她們和我終究隻是表麵上的應酬,真正愛我的,隻有外祖母一人罷了。

十多天來,吃穿用度,無不周到,我在此能感到寬慰的,也隻有這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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