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赴京
我前往京城,實際上是受外祖母召喚。外祖母出身金陵史家,嫁入賈氏,就是世人所稱的史太君。
賈府,乃金陵豪門巨族,鍾鳴鼎食,氣勢非凡。凡是路過石頭城的人,無人不曉賈府聲名。其先祖,各個位高權重,顯赫一時。
到寧國公,榮國公時分為兩支。寧公仙逝之後,其子賈代化承襲爵位,育有兩子,長子賈敷不幸早年辭世。
次子賈敬喜好修道,不理家務,膝下一子賈珍,其孫賈蓉,就是如今住在寧國公府的人。
榮公仙逝之後,其子賈代善承襲父職。
賈代善是我的外祖父,早已駕鶴西去,生時育有兩子,長兄名賈赦,是我的大舅父,次子名賈政,是我的二舅父。
大舅父性情溫和,常居家中,生有一子名賈鏈,現已成人,頗具才情,如今正協助管理榮府家政。
二舅父端方正直,酷愛讀書,朝廷愛惜其才,特賜主事之職,如今已升至員外郎。
早年生有一子名賈珠,未及弱冠之年,便英年早逝,次女元春,因賢孝才德兼備,已被選入皇宮之中。
次年再添一子,甫出生便口含一枚斑斕寶玉,玉上鐫刻著細膩的文字,故以此取名寶玉。此子穎悟靈秀,俊秀溫柔,唯獨對學業不甚上心,獨愛與眾姐妹嬉戲。
因此,二舅賈政對此子並不甚重視,而外祖母卻視他如命中至寶,如今聽聞已十多歲了。
父親曾告訴我這個孩子誕生時實在奇特,他將來是成龍還是成蟲,全憑賈府運勢而定,若能摒棄惡習,承接他父親的詩書事業,或許還能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否則,他也不過是個酒色之徒罷了。這不僅是父親的看法,凡是聽聞此事者皆同此看法。然而,在我看來,此人既然含玉而生,定是承載了天地間的清朗靈秀之氣,其結局或許不至於太過淒涼。然而僅憑推測不足為據,唯有親曆親見,方得準確判斷。
我在舟中,十分煩悶孤寂,與我同行的是我的恩師賈雨村先生。
先生是湖州人,文采斐然,治國之能一時無兩。起初,先生也曾飽受貧寒之苦,幸賴親友援手,終得機遇,擔任一縣之父母官。
盡管才華橫溢,卻難免過於嚴苛正直,加之恃才傲物,與上級關係緊張,頻生齟齬,引發不滿,不到一年便被彈劾,最終被罷免官職,依舊過著漂泊的遊人生活。
某年來到揚州,父親聽聞他的名聲,便特聘他成為我的老師,他諄諄教誨,極盡心力,我如今能握筆寫下這篇筆記,實在是得益於先生的深厚恩澤。
此次得知京城有奏,將重新啟用舊員,他便懇請家父通過我的舅父從中周旋。
家父因感念他昔日對女兒的教誨之恩,故而允諾了他的請求,所以讓他隨我的船同行。
此後我將深入侯門,他則在宦海沉浮,師生之誼到此便要斷絕,我心中十分傷感。
船行水上,輕風掠過,卻難以驅散心頭的愁雲。
我回想起與賈雨村先生共度的那些日子,他的音容笑貌,他的諄諄教誨,都曆曆在目,令人難以忘懷。
如今卻要分別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這怎能讓人不心生感慨呢?
我看著賈雨村先生的背影,心中默唸,願先生在仕途中能夠順風順水,再次嶄露頭角,而我也將努力在侯門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歲月悠悠,人事兩茫茫。唯願我們各自安好。
雖然師生情誼已斷,但這份美好的回憶和感激之情將永遠留在我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