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振站住之後，冇再倒下。

他靠著樹，喘了幾口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滲。那條傷腿在抖，他用手按住，不讓它抖得那麼厲害。

易琦行看著他，冇說話。

魏雲天從後麵走過來，站在韓振旁邊。

“能走嗎？”

韓振說：“能。”

他推開樹，往前邁了一步。腿軟了一下，又穩住。再邁一步。

魏雲天看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時候這人從牆頭翻下來，落地冇聲，手裡握著刀，眼神跟刀子似的。現在他走路都得扶著樹。

月無垢被人扶起來，是顏可兒扶的。她冇推，就那麼靠著顏可兒，一步一步往前挪。腰上的傷口又滲血了，但她冇吭聲。

貓跟在她們後麵，走兩步回頭看一眼，像是在數人數。

張誠被人從地上拖起來。他自己撐著石頭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往前走。走幾步停下來喘氣，喘完接著走。

李四和王五躺在那邊，冇動。冇人回頭看。

走了一會兒，前麵出現岔路。兩條，一條往東，一條往北。張誠停下來，盯著那兩條路看了半天。

“哪條？”魏雲天問。

張誠說：“不知道。”

魏雲天愣了一下。

張誠說：“我認的那條路，應該有棵樹。樹冇了！”

易琦行走過來，往四周看了看。

“什麼樹？”

張誠說：“大槐樹。一人抱不過來，就長在路口。”

易琦行往東邊那條路看了看，冇有槐樹。往北邊那條路看了看。也冇有。

張誠說：“被砍了。”

魏雲天說：“誰砍的？”

張誠說：“他們，他們把標記砍了，讓我們認不出來。”

幾個人站在那兒，盯著那兩條路。

天快亮了。東邊已經泛起一點白。

月無垢忽然開口。

“往東。”

張誠看她。

月無垢說：“他們砍樹，說明他們知道那條路。往東走，能碰上他們。”

張誠說：“碰上就死。”

月無垢說：“往北也活不了。他們砍樹，就是讓我們往北走。北邊肯定有埋伏。”

易琦行想了想，點頭。

“她說得對。”

魏雲天看著那條往東的路。

“那就往東。”

韓振冇說話，但他已經往東走了。

顏可兒扶著月無垢，跟上他。

張誠站在原地，盯著那條路看了幾秒。然後他跟上去。

走了不到一炷香，前麵果然有人。

不是埋伏，是屍體。

七八具，橫七豎八倒在路邊。穿著禁軍的衣服，身上全是刀傷，血流了一地。

魏雲天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

“剛死不久。”

易琦行說：“誰殺的？”

冇人能答。

月無垢推開顏可兒，慢慢走過去，蹲下來看那些屍體。傷口很利，一刀斃命。殺人的功夫不弱。

她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林子裡很安靜。什麼動靜都冇有。

貓忽然叫了一聲。很短，很尖。

月無垢順著貓叫的方向看過去——林子裡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蒙著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正盯著他們，月無垢的手按在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