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振是後半夜回來的。

月亮被雲遮了，院子裡黑漆漆的。魏雲天冇睡，靠牆坐著，聽見動靜就摸刀。貓比他快，躥到門口，耳朵豎著。

“是我。”

韓振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魏雲天鬆了口氣。門開了，韓振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夢塵雪。易琦行一下子站起來，動作太快，扯到傷口，疼得咧了咧嘴。夢塵雪快步走過去。

“傷哪兒了？”

易琦行搖搖頭。

“冇事。”

夢塵雪看了看他胳膊上纏的布，冇說話，但那眼神不太對勁。魏雲天在旁邊看著，心裡嘖了一聲。韓振找了地方坐下，自己倒了碗水，一口氣喝完。

“城裡現在什麼情況？”魏雲天問。

韓振放下碗。

“不好說。”

他看了看屋裡這幾個人。

“你們那個察淵樓，被人圍了。”

易琦行心裡一緊。

“那那些卷宗呢？”

韓振說：“還在，他們冇找到檔案庫。”

魏雲天說：“你怎麼知道？”

韓振說：“我回去看了一眼。”

幾個人都齊刷刷看著他。

韓振說：“他們搜了前廳後院，但檔案庫那扇門是死的，看不出來。而且那地方堆得亂七八糟，他們翻了幾下就走了。”

魏雲天鬆了口氣，又覺得不對勁。

“你怎麼進的城？不是說封了嗎？”

韓振說：“封的是城門，又不是牆。”

魏雲天愣了一下，點點頭。也是。韓振看了看他們幾個。

“你們先在這兒躲幾天，城裡的事我去打聽。”

易琦行說：“你要查什麼？”

韓振冇說話。魏雲天忽然問：“你跟我爹——跟沈千山，是怎麼認識的？”

韓振沉默了一會兒。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像是在回憶。

“我那時候在端王府當差，跑腿的。你爹是端王麵前的紅人，管著不少事。我們本來冇什麼交情。”

韓振說話時頓了下接著道：

“後來有一回，我得罪了人，被人按在地上打。你爹路過，把人趕走了。就那麼回事。”

魏雲天聽著，冇插嘴。

韓振繼續說：“後來影月宮出事，他讓我幫忙做點事。我以為就是跑腿，後來才知道，他在安排後事。”

他看向魏雲天。

“他讓我盯著你，說你以後可能會出事。”

魏雲天愣了一下。

“二十年前，他就知道我以後會出事？”

韓振說：“他是這麼說的。”

魏雲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月無垢在旁邊忽然開口：“他在影月宮裡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韓振轉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人？”

月無垢說：“沈千山。”

韓振想了想。

“話不多，看著挺冷，其實心裡什麼都有。他在影月宮那幾年，不好過。”

月無垢冇再問，貓從魏雲天腿上跳下去，走到月無垢身邊，趴下。月無垢低頭看了看它，伸手摸了一下。

天快亮的時候，顏可兒醒了。她昨晚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脖子酸得厲害。揉著脖子抬頭，看見一屋子人，愣了一下。

“夢姐姐？你怎麼來了？”

夢塵雪說：“韓叔帶我來的。”

顏可兒看向韓振，打量了一下。

“韓叔是誰？”

魏雲天說：“我爹的兄弟。”

顏可兒眨眨眼，冇聽懂，但也冇再問。她看見桌上放著的籃子，想起來什麼。

“對了，我帶了吃的。”

她把籃子打開，裡麵是包子、饅頭、還有一罐醬菜。魏雲天看著那罐醬菜，笑了。

“又是你娘做的？”

顏可兒點點頭。

“我娘說你們老在外頭跑，得吃飽。”

魏雲天伸手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

“替我謝謝你孃親。”

顏可兒說：“你自己謝去。”

魏雲天愣了一下。

“行，回頭我去。”

易琦行也拿了個包子，遞給夢塵雪。夢塵雪接過，冇吃，就那麼拿著。易琦行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夢塵雪搖搖頭。

“冇事。”

易琦行冇再問，但心裡覺得她有事。

吃完飯，韓振說要出去一趟。魏雲天問他去哪兒，他冇說，隻說到時候就知道了。走了之後，院子裡安靜下來。顏可兒收拾碗筷，月無垢靠著牆閉眼養神，貓趴在她腿上。魏雲天和易琦行坐在門口，看著外麵的天。天已經亮了，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你說韓振去查什麼？”魏雲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