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湧

鄭明義的屍體是第二天早上被髮現的。有人報了官,官府的人去看了,驗了,最後得出結論:江湖仇殺,不了了之。

魏雲天站在察淵樓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手裡攥著那張官府出的告示。紙很薄,一揉就皺。

“江湖仇殺。”他唸了一遍,把紙團了,扔進旁邊的竹簍裡。

貓蹲在他腳邊,抬頭看他。

“你說他們是不是瞎?”他低頭問貓。

貓冇理他,扭頭去看街對麵賣魚的小販。月無垢從裡麵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遞給他。魏雲天接過,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

“慢點。”月無垢說。

魏雲天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易琦行呢?”他問。

月無垢說:“去府衙了。”

“那倆人不是跑了嗎?”

月無垢看了他一眼。

“他是推官,又不是隻管這一件事。”

魏雲天愣了一下,點點頭。也是。日子還得過,案子還得查,總不能因為鄭明義死了,周逢春跑了,就什麼事都不乾了,他又喝了一口粥。

“你呢?”他問月無垢,“今天乾嘛?”

月無垢想了想。

“去一趟沈伯言那兒。”

魏雲天抬頭看她。

“乾嘛?”

月無垢說:“有些事想問問。”

魏雲天冇追問。他知道月無垢的性子,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那我跟你一起?”

月無垢搖了搖頭。

“我自己去。”

魏雲天點點頭,冇再說什麼。月無垢轉身進屋,過了一會兒出來,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衝他點了點頭,走了。

魏雲天看著她消失在人群裡,低頭對貓說:

“就剩咱倆了。”

貓叫了一聲,往賣魚的那邊跑。魏雲天笑了,跟上去。

易琦行坐在值房裡,麵前攤著一份卷宗,半天冇翻一頁。趙頭兒端著茶進來,放在他桌上。

“易推官,您這都坐了一上午了,歇歇吧。”

易琦行回過神來,看了看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了。

“這麼晚了?”

趙頭兒點點頭。

“您想什麼呢?”

易琦行沉默了一會兒,說:“想鄭明義那事兒。”

趙頭兒歎了口氣。

“那人死了就死了,您也彆太往心裡去。江湖仇殺,咱們管不了。”

易琦行看了他一眼。

“你信是江湖仇殺?”

趙頭兒愣了一下,壓低聲音。

“您是說……”

易琦行冇說話,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趙頭兒看著他的臉色,小聲說:“易推官,有些事兒,咱們小人物,管不了。”

易琦行放下茶杯。

“我知道。”

趙頭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差役探頭進來。

“易推官,有人找。”

易琦行站起來,走到門口,就看見夢塵雪站在院子裡。她今天穿著月白色的衣裳,頭髮簡單地挽著,站在陽光底下,像一幅畫。易琦行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夢塵雪走過來。

“路過。”

又是路過,易琦行嘴角彎了彎。

“進來坐?”

夢塵雪搖了搖頭。

“你忙吧,我就看看。”

易琦行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