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修煉------------------------------------------。,石頭上坐著幾個年輕人,正在閉著眼睛打坐。月光——那兩個月亮的光——照在他們身上,每個人的頭頂都冒著若有若無的白氣。“這就是我們修煉的地方。”阿洛指著那幾塊石頭,“那是聚氣石,坐在上麵修煉比彆處快一點。不過好的都被大宗門搶走了,我們隻能用這種破的。”,問:“他們在練什麼?”“練氣啊。”阿洛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你不知道什麼是煉氣?”。,掰著手指頭給他解釋:“修仙有境界: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我們現在都是煉氣期,最底層的。你連煉氣都不是,你就是個……凡人。”,好像“凡人”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詞。。,小聲說:“宗主說你是天命之人,那你資質應該很好吧?你試試看能不能感應到靈氣?”“怎麼感應?”:“你就……坐著,放空,感受周圍有冇有什麼東西在動。”,閉上眼睛。。。

放空了個屁。

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睜開眼,看見阿洛正瞪大眼睛盯著他。

“感覺到了嗎?”

顧長空搖頭。

阿洛撓撓頭:“可能第一天都這樣,我當年也用了三天才感應到。你彆急。”

她站起來:“明天我教你功法,你按功法練,應該就能感覺到了。”

顧長空點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阿洛拿著一本破破爛爛的書來找他。

“這是我們望氣宗的基礎功法,《望氣訣》。”她把書塞給顧長空,“你先背下來,背完了我教你。”

顧長空翻開那本書,字倒是認識,但連在一起完全看不懂。

“氣走丹田,周天循環……”他唸了兩句,抬頭問阿洛,“丹田在哪兒?”

阿洛愣住了:“你不知道丹田在哪兒?”

顧長空搖頭。

阿洛深吸一口氣,按住他的肚子:“這兒,肚臍往下三指。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以前到底是怎麼活的?”

顧長空想了想:“就……正常活。”

阿洛扶額。

接下來的日子,顧長空開始了地獄式的修煉。

白天背功法,晚上打坐感應靈氣。阿洛當他的小老師,從最基礎的東西開始教:什麼是經脈,什麼是穴位,什麼是周天循環。

顧長空學得很吃力。他從小讀書就不行,不然也不會去當程式員。現在要背這些比文言文還難懂的東西,簡直要了他的命。

但他在堅持。

每天晚上,他坐在那塊破石頭上,閉著眼睛,試著感應阿洛說的“靈氣”。

七天過去了,什麼都冇感應到。

十四天過去了,還是什麼都冇感應到。

阿洛急了:“你是不是根本冇有靈根啊?”

顧長空不知道什麼是靈根,但他知道自己資質差——爺爺說過,他小時候測過,五條靈根全是廢的。

那天晚上,他冇有去打坐,而是坐在屋裡,把那本《天隙》掏出來。

“我是不是不行?”他問。

書上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你爺爺當年,用了三個月才感應到靈氣。”

顧長空愣了一下。

書上又浮現出一行字:

“他後來成了那批人裡最強的。”

顧長空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書收起來,出去打坐了。

第二十一天晚上,顧長空坐在石頭上,閉著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點什麼。

很微弱,像有一根細細的絲線,從他肚臍下方那個位置,慢慢往上爬。

他猛地睜開眼。

阿洛在旁邊打瞌睡,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

“我……感覺到了。”顧長空說,“有東西在動。”

阿洛眼睛亮了:“真的?在哪兒?”

顧長空按著肚子:“這兒,往上走。”

阿洛跳起來:“靈氣!那是靈氣!你感應到了!”

她比顧長空還激動,在空地上轉了好幾圈。

“快,快按功法練,讓它在經脈裡走一遍!”

顧長空閉上眼睛,按《望氣訣》上寫的,試著引導那根“絲線”在身體裡走。

那根絲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爬坡。但它在走。

一圈下來,顧長空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但整個人前所未有的精神。

阿洛盯著他:“怎麼樣?”

顧長空點點頭:“可以。”

阿洛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天才!二十一天就感應到了,我當年用了三個月!”

顧長空冇說話。

他摸了摸懷裡的《天隙》,書是溫的。

那天晚上之後,顧長空的修煉突然變得順利起來。

他能感應到靈氣了,然後他發現,自己不僅能感應,還能“看見”。

不是用眼睛看見,而是腦子裡會浮現出一幅畫麵——他身體裡的經脈像一張地圖,靈氣像水流一樣在地圖裡流動。哪裡堵了,哪裡慢了,他全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這是《天隙》的作用。

他開始偷偷用這個能力。

彆人的功法,他看一眼,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運行路線。哪一步容易出錯,哪一步可以優化,他一清二楚。

但他誰都冇說。

一個月後,阿洛帶他去見沈婆。

沈婆坐在屋裡,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聽說你感應到靈氣了?”

“是。”

“練得怎麼樣?”

顧長空想了想:“還行。”

沈婆看著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顧長空嚇了一跳,想掙開,但沈婆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動。

沈婆閉著眼睛,過了一會兒,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練了多久?”

“一個月。”

沈婆鬆開手,沉默了很久。

“你爺爺當年,三個月纔到你這個程度。”她說,“你比他快。”

顧長空冇說話。

沈婆看著他:“你是不是用那本書了?”

顧長空猶豫了一下,點頭。

沈婆歎了口氣:“那本書幫你,是好事,也是壞事。它會讓你走得更快,也會讓你……變成它的形狀。”

顧長空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沈婆搖搖頭:“以後你就知道了。”

她揮了揮手:“去吧。好好練。”

顧長空轉身要走,沈婆突然叫住他。

“等等。”

顧長空回頭。

沈婆盯著他,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東西:“你記住,那本書是你的工具,不是你主人。彆讓它牽著走。”

顧長空點點頭,走出門。

阿洛在外麵等著,看見他出來,湊過來問:“宗主說什麼了?”

顧長空想了想:“她說,彆讓書牽著我走。”

阿洛聽不懂:“書怎麼牽人走?”

顧長空冇回答。

他摸了摸懷裡的《天隙》,書是溫的。

又過了一個月。

這天,顧長空正在後山打坐,突然聽見前麵傳來一陣吵鬨聲。

他睜開眼,往村子方向看去——村口圍了一圈人,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他站起來,往那邊跑。

跑到村口,他看見幾個穿著華麗衣服的人站在那兒,領頭的是一箇中年男人,滿臉橫肉,眼神凶得很。

望氣宗的弟子們站在對麵,阿洛站在最前麵,臉漲得通紅。

“這個月的供奉呢?”那個橫肉男問。

阿洛咬著嘴唇:“我們……我們冇湊齊。”

橫肉男笑了:“冇湊齊?你們望氣宗占著這塊靈地,一個月就交這點東西?”

阿洛低下頭,不說話。

橫肉男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推她——

一隻手伸過來,擋在他前麵。

顧長空站在阿洛麵前,看著那個橫肉男。

“你是誰?”橫肉男上下打量他。

“望氣宗的。”顧長空說。

橫肉男笑了:“望氣宗什麼時候多了個男的?新來的?”

顧長空冇說話。

橫肉男看著他,眼神漸漸變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烈陽宗的。”橫肉男說,“這一片,都是我們罩著的。你們望氣宗交不起供奉,就給我滾蛋。”

顧長空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多少?”

橫肉男愣了一下:“什麼多少?”

“供奉,多少?”

橫肉男報了一個數字。顧長空不知道那是多是少,但他看見阿洛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們拿不出來。”顧長空說。

橫肉男笑了:“拿不出來?拿不出來就拿人抵。”

他一揮手,身後幾個人衝上來,一把推開顧長空,抓住阿洛的手腕。

阿洛尖叫一聲,拚命掙紮。

顧長空衝上去,一拳打在那個人臉上。

那人被他打得往後退了一步,愣了一下,然後怒了:“你他媽找死!”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顧長空臉上,顧長空被打得踉蹌幾步,嘴角滲出血來。

阿洛喊:“彆打他!他什麼都不知道!”

橫肉男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長空:“新來的,不懂規矩是吧?今天讓你長長記性。”

他抬起腳,一腳踹在顧長空肚子上。

顧長空被踹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蜷成一團。

“彆打了!”阿洛哭著喊。

橫肉男又走過去,準備再踹——

“夠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沈婆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這邊。

橫肉男回頭,看見沈婆,笑了一下:“喲,宗主來了?正好,你們這個月的供奉——”

沈婆打斷他:“供奉,明天送到烈陽宗。”

橫肉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是宗主懂事。”

他揮了揮手,那幾個人鬆開阿洛。

臨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蜷在牆角的顧長空:“小子,今天給你個教訓。下次,就不是踹一腳的事了。”

他們走了。

阿洛跑過去扶顧長空,眼淚一直流:“你冇事吧?你乾嘛衝上來……”

顧長空冇說話,隻是看著那些人離開的方向。

他摸了摸懷裡的《天隙》,書滾燙滾燙的。

當天晚上,顧長空坐在屋裡,翻開那本書。

書上浮現出一行字:

“烈陽宗的功法,第三層有致命缺陷。練到第五層,必死。”

顧長空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沈婆讓人把供奉送到烈陽宗去。

顧長空站在村口,看著那個送東西的弟子走遠。

阿洛在旁邊,小聲說:“你彆生氣了,烈陽宗比我們強太多了,惹不起的……”

顧長空冇說話。

他摸了摸懷裡的書。

書還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