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層保險

陸懸魚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台上,五髒六腑都在翻湧。他死死咬著牙,掙紮著爬起來,盯著那金光鎖鏈裏的厲淵。

厲淵在掙紮,在怒吼,在瘋狂地撕扯那些鎖鏈。他的指甲在鎖鏈上劃出道道火星,他的符文在麵板下瘋狂爬動,他的黑霧在拚命翻湧——可那些鎖鏈越纏越緊,越纏越密,把他牢牢困在原地。

“該死!該死!你們這群螻蟻!”

他怒吼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懸魚,眼中滿是滔天的殺意。

就在這時——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陸懸魚懷裏躥了出去。

小貔貅!

它渾身炸毛,原本灰白色的皮毛此刻竟然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它張開嘴,發出一聲稚嫩卻震人心魄的怒吼——

“吼——”

那吼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天生的威壓,竟然蓋過了厲淵的怒吼!

它衝到厲淵麵前,在那漫天金光鎖鏈之中,狠狠一口咬在厲淵的小腿上!

“滋——”

一股黑煙冒起,厲淵小腿上的黑霧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暗紫色的麵板。小貔貅的嘴死死咬在那兒,瘋狂地吸吮著什麽!

那是陰德之力!

厲淵的力量,正在被它一口一口吞下去!

“畜生!”厲淵怒吼著,另一隻腳狠狠踹向小貔貅。可那些金光鎖鏈纏得太緊,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小貔貅靈活地一閃,躲開了那一腳,然後又撲上去,繼續咬,繼續吞!

它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陸懸魚看呆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保護大人!”

“有刺客!”

“抓住他們!”

姓胡的鬼吏帶著幾十個鬼卒,正瘋狂地朝這邊衝來!他手裏拎著那根沾滿血的鐵鞭,三角眼裏滿是殺意!

不止他,更多的鬼卒從石台各處湧出,密密麻麻,少說上百!

“跑得了嗎!”

姓胡的鬼吏大喝一聲,鐵鞭狠狠甩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劈崔鈺的後背!

崔鈺頭也不迴,反手一揮,一道黑色的令牌從袖中飛出,在空中陡然炸開,化作一團濃稠的黑霧,擋住了那鐵鞭的去路。

鐵鞭砸在黑霧上,發出一聲悶響,竟然被彈了迴去。

姓胡的鬼吏眼睛一眯,盯著崔鈺的背影,忽然笑了。

“有點本事。”他舔了舔嘴唇,三角眼裏滿是興奮,“老子很久沒碰到能打的人了。”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鬼卒蜂擁而上。

崔鈺把陸懸魚往後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他的身形快得像鬼魅,在那些鬼卒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個鬼卒倒下。沒有華麗的仙術,沒有炫目的光芒,隻有最幹脆、最狠辣的殺招——一拳砸碎喉嚨,一腳踢碎頭顱,一肘撞穿胸膛。

那些鬼卒慘叫著,哀嚎著,一個接一個倒下。

姓胡的鬼吏站在不遠處,盯著崔鈺的動作,眼中的興奮越來越濃。

“好!”他忽然大笑起來,“好身手!老子親自來會會你!”

他拎著鐵鞭,大步衝了上來。

崔鈺剛解決完最後一個鬼卒,姓胡的鬼吏的鐵鞭已經到了麵前!

“當!”

崔鈺抬手格擋,那鐵鞭砸在他手臂上,竟然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手臂上的衣袖炸裂,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麵板——那麵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之前那三個黑袍鬼吏的有點像,但更複雜,更古老。

姓胡的鬼吏盯著他的手臂,眼睛忽然亮了。

“你是……”他舔了舔嘴唇,“你是鬼……”

崔鈺沒有讓他說完。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一拳砸向姓胡的鬼吏的麵門!

姓胡的鬼吏冷笑一聲,鐵鞭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

“轟!”

兩人撞在一起,狂暴的氣浪炸開,周圍的石台被震出道道裂痕!

姓胡的鬼吏被震退半步,崔鈺也被震退半步。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再次撲上!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撞擊聲震得整個石台都在顫抖!兩人像兩隻兇獸一樣瘋狂廝殺,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碰撞!鐵鞭砸在肉身上的悶響,拳頭砸在骨頭上的脆響,鮮血飛濺,怒吼連連!

姓胡的鬼吏渾身是傷,可他卻越戰越狂,三角眼裏滿是癲狂的笑意!

“痛快!痛快!老子幾百年沒這麽痛快了!”

崔鈺依舊麵無表情,可他的嘴角已經溢位了血。

就在崔鈺與姓胡的鬼吏廝殺的同時,更多的鬼卒從四麵八方湧來。其中一小部分衝向了崔鈺,但更多的,則直奔陸懸魚。

陸懸魚看著那些麵目猙獰的鬼卒,心裏一緊,但腳下卻沒有後退半步。他摸了摸懷裏的小貔貅,那小東西此刻渾身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眼睛裏金色的火焰尚未完全熄滅。

“小家夥,咱們也得上場了。”陸懸魚咧嘴一笑,雖然笑得有點勉強,但那笑容裏卻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第一次打架,別讓我太丟人。”

小貔貅衝他噴了個響鼻,那意思分明是——“你才丟人”。

第一個鬼卒率先衝到麵前,手中的長戟直刺陸懸魚胸口。陸懸魚側身一躲,那戟擦著他的衣服過去,劃破了一道口子。他順勢抓住戟杆,一腳踹在那鬼卒腹部。那鬼卒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的兩個同伴。

陸懸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有點驚訝:“哎喲,力氣見長?”

他想起在火煉真人那兒搬了兩三千斤礦石,這力氣果然沒白練。

又有三個鬼卒撲上來。小貔貅從他懷裏躥出,化作一道金影,在那三個鬼卒腿間穿梭。它一會兒咬這個的腳踝,一會兒撲那個的小腿,三個鬼卒被它攪得手忙腳亂,長戟差點戳到自己人。

陸懸魚趁機衝上去,一拳砸在一個鬼卒臉上,又一腳踹在另一個鬼卒膝蓋上。那鬼卒慘叫著倒地,被小貔貅一口咬住脖子,吞了一縷陰氣。

“好樣的!”陸懸魚哈哈大笑,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根長戟,揮舞了兩下,雖然不太順手,但勉強能用。

更多的鬼卒湧來,陸懸魚和小貔貅背靠背,一個揮戟橫掃,一個靈活撲咬,竟一時擋住了那些鬼卒的進攻。

遠處,崔鈺與姓胡的鬼吏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崔鈺周身的黑霧越來越濃,忽然,他雙手結印,低喝一聲。

那黑霧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黑色的鎖鏈,從四麵八方射向姓胡的鬼吏!那些鎖鏈比之前更粗,更密,上麵爬滿了血色的符文,每一條都在燃燒,釋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姓胡的鬼吏臉色大變,鐵鞭狂舞,試圖格擋那些鎖鏈。他周身也湧出濃鬱的黑光,化作一道道護盾,拚命抵擋。

但鎖鏈太多,太密,他擋得住前麵,擋不住後麵,轉眼間被七八道鎖鏈纏住手腳。

“給我破!”他怒吼一聲,渾身黑光爆閃,掙斷了幾道鎖鏈,但更多的鎖鏈又纏了上來。

崔鈺麵無表情,雙手再次結印。

那些鎖鏈上的血色符文驟然亮起,像活物一樣鑽進姓胡的鬼吏的麵板裏,瘋狂地吞噬著他的力量。

姓胡的鬼吏慘叫一聲,渾身飆血,卻更瘋狂地掙紮起來。他的鐵鞭橫掃,砸斷了幾道鎖鏈,但斷掉的鎖鏈瞬間又長出新的,把他纏得更緊。

與此同時,崔鈺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衝到姓胡的鬼吏麵前,一拳轟在他胸口!

“轟!”

姓胡的鬼吏噴出一口黑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台上,把石台砸出一個大坑!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的力量正在飛快流逝——那些鎖鏈上的符文,已經鑽進了他的五髒六腑。

“你……”他死死盯著崔鈺,眼中滿是不甘,“你到底是什麽人……”

崔鈺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此時,石台中央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眾人扭頭看去,隻見厲淵正瘋狂地撕扯身上的金色鎖鏈。他掙斷了五六條,那些鎖鏈化作光點消散,但他身上還有七八條緊緊纏繞著。他的眼中滿是暴怒,渾身黑霧瘋狂翻湧,那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懸魚,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就在他即將掙斷最後幾條鎖鏈時,那些鎖鏈忽然金光大盛!

原本手臂粗的鎖鏈,竟然瞬間變粗了兩倍,像一條條金色的巨蟒,把他纏得更緊了!那些符文瘋狂地燃燒,釋放出更加刺目的光芒,一道道金色的電流在鎖鏈上遊走,劈啪作響,電得厲淵渾身顫抖!

“嗷——”厲淵發出更加淒厲的怒吼,掙紮,但那些鎖鏈越收越緊,勒得他周身的黑霧都開始潰散。

“不——”他咆哮著,血紅的眼睛裏第一次閃過一絲驚恐,“這不可能!這是什麽鬼東西!”

陸懸魚看著那二次爆發的陷阱,心裏大定。他一邊揮戟格擋鬼卒的攻擊,一邊衝厲淵揮了揮手,臉上堆起那標誌性的笑容:“大人,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這玩意兒是兩層的,專門為您設計的!”

小貔貅也衝厲淵噴了個響鼻,那小表情得意極了,跟它平時挑釁火煉真人時一模一樣。

厲淵氣得渾身發抖,血紅的眼睛瞪得滾圓,但他被鎖鏈困得死死的,隻能發出陣陣怒吼。

姓胡的鬼吏見勢不妙,想要脫身去救厲淵,卻被崔鈺的鎖鏈纏得脫不開身。他怒吼連連,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鬼卒被陸懸魚和小貔貅打得節節敗退。

陸懸魚越戰越勇,那柄撿來的長戟在他手裏越用越順手。他雖然沒學過武功,但憑著蠻力和小貔貅的配合,竟也放倒了十幾個鬼卒。

小貔貅也打嗨了,在鬼卒群裏躥來躥去,一會兒咬這個,一會兒撲那個,身上金光越來越亮。

終於,鬼卒們膽寒了,開始往後縮。

可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從石台中央傳來!

厲淵渾身金光爆閃,他竟然生生掙斷了兩條最粗的金色鎖鏈!那些斷裂的鎖鏈在空中化作點點金光,消散不見。

“吼——”他仰天長嘯,血紅的眼睛瞪得滾圓,渾身黑霧瘋狂翻湧,“你們這群螻蟻,都得死!”

他抬起那隻掙脫的手,狠狠拍向小貔貅!

小貔貅渾身金光大盛,在那隻大手即將抓住它的瞬間,猛地一蹬,躥了出去!

它落在陸懸魚肩膀上,渾身金光緩緩收斂,可那雙眼睛裏,金色的火焰還在燃燒。它張開嘴,打了個飽嗝。

一縷黑煙從它嘴裏冒出來。

它竟然……真的吞下了厲淵的一部分陰德之力!

厲淵盯著它,血紅的眼睛裏滿是憤怒和貪婪——憤怒於這小東西竟敢吞噬他的力量,貪婪於那金光裏蘊含的純淨能量!

就在這時——

“哢嚓哢嚓哢嚓——”

一連串的斷裂聲響起!

眾人扭頭看去,隻見厲淵身上的金色鎖鏈竟然再次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些原本已經裂開的鎖鏈,此刻忽然重新凝聚,變得更粗,更密,像無數條金色的巨蟒,把他死死纏住!

那些符文瘋狂地燃燒,釋放出更加熾烈的光芒,一道道金色的電流在鎖鏈上遊走,電得厲淵渾身抽搐!

“不——”他發出更加絕望的怒吼,掙紮,但那些鎖鏈越收越緊,勒得他周身的黑霧開始大麵積潰散!

陸懸魚看呆了。

火煉真人這陷阱,也太他孃的狠了吧?三層?

遠處,那些鬼卒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恐。他們看著被鎖鏈困得死死的厲淵,又看著那三個殺氣騰騰的刺客,一時間竟不知該衝上去還是該後退。

那些被厲淵折磨了幾百年的鬼魂們,忽然騷動起來。

“他……他被困住了……”

“那個暴君被困住了!”

“報仇……報仇的機會來了!”

騷動越來越大,越來越烈,像野火一樣在那些鬼魂中蔓延。

姓胡的鬼吏臉色大變,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崔鈺一腳踩在胸口,動彈不得。

“你們……”他死死盯著那些騷動的鬼魂,眼中滿是驚恐,“你們想反嗎?”

那些鬼魂沒有迴答他,隻是盯著被困在鎖鏈中的厲淵,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整個深淵,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