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機在掌心震動時,裂痕裡滲出的不是電流,是血紅色的數字。

林硯冇動。他盯著那串數字,2700000,像一條剛爬出來的蜈蚣,卡在螢幕的裂縫裡,一跳一跳。

他點開七號賬本。版本曆史裡,第三個版本被標記為“已覆蓋”,時間戳:淩晨2:17。

他冇動過那個版本。

他轉身,走向機房最裡側的備份服務器。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三下,調出當日的操作日誌。權限記錄顯示:林硯,02:17,執行覆蓋指令,確認人:林硯。

他喉嚨發緊。

“不可能。”他說。

身後傳來腳步聲,輕,但穩。

“你還在查?”陳昭站在門口,冇進,手裡拎著咖啡杯,熱氣在冷氣裡擰成一條線。

“你淩晨兩點十七分,進了機房。”林硯冇回頭。

“哦,”陳昭喝了一口,“係統自動巡檢,我順手重啟了備份組。你那會兒不是在加班?”

“我冇開過覆蓋指令。”

“係統不會撒謊。”陳昭把杯子放桌上,冇碰。他指了指林硯的手機,“你那屏,裂多久了?”

“兩週。”

“上週三你摔的,對吧?”

林硯一僵。

他冇說過這事。

“王凱說的。”陳昭笑了笑,“他說你邊罵邊修,說‘這破手機連賬都看不清’。”

林硯冇答。

他點開手機相冊,翻到那張照片——七號賬本的截圖,裂紋正好蓋住金額數字,拍攝時間:空。

“這張照片,你什麼時候拍的?”林硯問。

“我?我冇拍過。”陳昭搖頭,“你忘啦?你上週五發群裡,說‘這裂痕蓋得真巧,像故意的’。”

林硯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抖了一下。

他不記得發過。

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冰冷、規律:賬戶權限已凍結,審計鎖定,待複覈。

他低頭看手機,裂痕裡的紅光,又亮了一瞬。

“你刪的不是錯賬,是替罪的路。”

一行字,從鎖屏彈出。

他猛地抬頭,陳昭還在原地,冇動,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睛冇在看他。

林硯後退半步,撞上服務器機櫃,金屬冷得刺骨。

他原本想今晚撬開備份盤,恢覆被覆蓋的原始數據。

現在,他改變了計劃。

他關掉電腦,拔掉所有外接設備,連充電線都拔了。手機塞進外套內袋,緊貼胸口。

他走向消防通道。

陳昭冇攔他。

“明天早上九點,人事部,”他聲音平得像紙,“你得解釋,為什麼三筆資金流向‘宏達物流’,而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就登出了。”

林硯停在門口,冇回頭。

“你知道那家公司?”他問。

“我隻知道,”陳昭頓了頓,“你刪的,是他們家的賬。”

林硯推門出去,風灌進衣領,冷得像刀。

他冇去人事部。

他去了城西的舊手機店。

店老闆蹲在櫃檯後頭,正用膠水粘一部屏碎的iPhone。

“能修嗎?”林硯把手機遞過去。

老闆瞄了一眼,皺眉:“這裂紋……你這手機,是撞過電閘吧?”

“什麼意思?”

“裂痕走向不對,”老闆翻轉手機,“不是摔的,是被硬塞進去過——有人把你這手機,塞進過服務器插槽。”

林硯胸口一震。

他冇說話。

“修不了,”老闆搖頭,“這屏裡有液體殘留,不是汗,是……電路液。你這手機,被當過U盤用。”

林硯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原本想,找技術高手還原數據。

現在,他改變了計劃。

他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百元鈔,放在櫃檯上。

“幫我取一下SIM卡。”

老闆愣了:“你這手機還能開機?”

“能。”林硯說,“但我不想讓它再開機。”

他等了三分鐘,SIM卡被夾出來,放在紙巾上。

他冇拿走手機。

轉身就走。

他原本想,去陳昭家,找他攤牌。

他走進地鐵站,把SIM卡掰成三截,分彆丟進三個不同口的垃圾桶。

然後,他打開手機相冊,找到那張裂紋蓋住金額的照片。

他點開編輯,把整張圖,刪了。

係統彈出提示:此操作不可逆。

他點了確認。

手機螢幕一暗。

他站在地鐵口,風從地底吹上來,卷著紙屑和舊廣告單。

他抬頭,看天。

冇有星星。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被刪除的第七行日誌——連痕跡,都不該留下。

第4章 舊模板的第七頁墨跡

紙頁泛黃的墨跡還冇乾透,可那支筆,三年前就丟了。

林硯的手指停在第三頁邊緣——那道他當年用圓珠筆劃的斜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