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嘴角有一顆小痣,我冇有。她笑起來的樣子——張揚、肆意、像什麼都不怕——和我完全不同。
照片背麵用藍色圓珠筆寫著一行字:“蘇晴,攝於2019年夏”。
蘇晴。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我想起來了。
四
蘇晴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們從大學就認識,畢業後一起租房,一起投簡曆,一起在這座巨大的城市裡掙紮。她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我們擠在一間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裡,白天被工作折磨得半死,晚上就窩在沙發上喝啤酒、罵老闆、聊那些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我想起來了。
可是——
我看看照片,又看看鏡子。
照片裡的我看起來不像我。照片裡的蘇晴,反而更像現在的我。
這是什麼感覺?就像有人把我們的臉搞混了?
我正盯著照片發呆,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在乾什麼?”
陳墨站在門口。他的表情我形容不出來,但他的手——他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指節發白。
“我在整理東西。”我儘量讓聲音平穩,“翻到了老照片。”
陳墨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疊照片。我觀察他的反應。
他的表情幾乎冇有變化。但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很小的變化,如果不是我正好盯著他的眼睛,根本不會注意到。
“燒掉吧。”他說,“留著也冇用。”
“為什麼?”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蘇晴已經死了。”
五
我花了一整夜消化這句話。
蘇晴死了。
死了?
怎麼死的?
陳墨說三年前。我們住的那棟老舊公寓樓發生了火災。電線老化,起火點在淩晨三點,等人發現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開了。蘇晴睡在裡屋,濃煙窒息,等消防隊把人抬出來的時候——
陳墨說到這裡就不說了。
我追問:“我的家人呢?我的其他朋友呢?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
陳墨看著我。那種眼神又來了。心疼、憐憫、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晚晚。”他叫我,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語氣,“火災之後你就開始做噩夢。醫生說是創傷後應激障礙,記憶混亂是正常的。你一直在問蘇晴去哪了,我們編了很多謊話騙你,說她搬走了、出國了、和你吵架絕交了。你每次都信,每次過幾天又忘記。”
他握住我的手。
“你不想記起那些事。火災那天晚上你們吵架了,你摔門出去,走到樓下的時候火就起來了。你在外麵站了兩個小時,看著樓被燒塌。你親眼看著她被抬出來。”陳墨的聲音有點啞,“你恨自己。”
我低頭看那疊照片。照片裡的蘇晴在笑。陽光打在她臉上,她一點都不知道,三個月後她會死在一場大火裡。
“可我為什麼——”我艱難地開口,“我為什麼做噩夢?夢裡的那個女人是她?”
“我不知道。”陳墨說,“可能你的大腦在試圖消化這些。你不願意想起來,但你的潛意識記得。”
我不想再問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他。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