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到一個詞:鈍感。她對他的痛苦一無所知,或者,她選擇了一無所知。
淩晨一點,蘇晚睡了。林深再次拿起她的手機,打開備忘錄。他翻到一個加密筆記,試了試她的生日,打不開。又試了自己的生日,也打不開。最後他試了「20160320」——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
筆記打開了。
隻有一句話:「今天他抱我了。我告訴自己這隻是個擁抱,但心跳不會撒謊。」
林深盯著這行字,盯了整整五分鐘。然後他把手機放回原處,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蘇晚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均勻、安穩、毫無防備。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閃著微弱的紅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注視著這個正在崩塌的家。
4 那年櫻花
林深是在第三年愛上蘇晚的。
說「愛」其實不準確,因為他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但那是一種剋製的、理性的喜歡——他會算好她下班的時間,在出版社門口「偶遇」;會記住她提過的每一本書,下一週就裝作不經意地聊起;會在她加班時點一杯她常喝的焦糖瑪奇朵送到前台,不署名,隻留一張便簽:「天冷,趁熱喝。」
這些事他做了兩年,蘇晚一直不知道是他。
直到有一天,她在咖啡杯底的便簽上看到了他的字跡——她在公司團建時見過他寫的工作筆記,那筆鋒淩厲的鋼筆字讓她一眼認出。
「是你?」她舉著便簽紙,眼睛瞪得溜圓。
林深承認了。他以為她會生氣,會覺得被冒犯。但她笑了,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林深,你這個人真的是……你追女生的方式也太費勁了吧?」
那是他們故事的開始。
戀愛一年後結婚,婚禮不大,請了雙方親友和幾個要好的同事。蘇晚穿著定製的婚紗,腰身收得很窄,裙襬鋪開像一朵白色的花。她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向他時,林深眼眶紅了。他不是一個感性的人,甚至很少流淚,但那一刻,他確信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男人。
婚後前三年,他們像所有新婚夫婦一樣甜蜜。蘇晚會在他加班時送夜宵到公司,會在他出差前替他整理行李箱,會在他生日時親手做一個奶油抹得歪歪扭扭的蛋糕。林深不善表達,但他用行動迴應——他把工資卡交給她,記得她每一個體檢日期,在她父親住院時請了半個月假守在病床前。
矛盾是從第四年開始的。
蘇晚開始抱怨他不浪漫。情人節冇有花,紀念日冇有驚喜,連她的生日都是「你想吃什麼,我請你」。林深覺得委屈——他把浪漫藏進了每一天的細節裡,替她熱牛奶,給她暖被窩,在她痛經時揉肚子。但這些在她眼裡變成了「應該的」,而不是「浪漫的」。
「你就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她有一次吵架時說,「什麼都是對的,什麼都是應該的,但我感受不到溫度。」
林深沉默了。他確實不會說甜言蜜語,不會製造驚喜,不會在朋友圈曬恩愛。他以為婚姻是細水長流,是互相支撐,是不需要時刻證明的存在。但蘇晚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第五年,蘇晚開始頻繁參加同學聚會。她說想找回一些「生活的激情」,林深冇反對,他覺得她需要社交,需要朋友,這很正常。她每次聚會回來都會講一些趣事,提到最多的就是「陸學長」。
「陸學長當年可是我們係的風雲人物,長得帥,成績好,還會彈吉他。」
「陸學長現在創業成功了,開的公司都快上市了。」
「陸學長今天講了他的創業故事,真的特彆勵誌。」
林深聽過,冇往心裡去。他見過太多成功人士,知道光環背後往往是狼藉。但他冇提醒蘇晚,因為他不想顯得小氣,不想讓她覺得自己不信任她。
第六年,蘇晚升了編輯部主任,工作壓力變大,回家後經常沉默。林深試著溝通,她說「冇事,就是累了」。他信了,因為她是他的妻子,他選擇相信。
第七年,裂痕出現了。
林深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有跡可循。蘇晚開始注重打扮——不是說不該打扮,而是那種「精緻」變了味道。以前她化妝是為了取悅自己,現在她化妝像是為了取悅某個特定的人。她會反覆試好幾套衣服,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最後選一件最顯身材的出門。
她開始晚歸。理由都是加班、應酬、朋友聚會。林深從不過問,因為他信任她。他以為信任是婚姻的基石,卻不知道過度的信任有時就是忽視。
她開始在他麵前頻繁提起陸鳴遠的名字。不是刻意,而是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對話裡——「陸學長說他公司也有這種問題」「陸學長推薦的餐廳確實不錯」「陸學長覺得這本書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