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香水味

林深是聞著香水味醒來的。

淩晨兩點十七分，臥室裡隻有空調低沉的嗡鳴。他側過身，習慣性地將手搭在蘇晚腰上，指尖觸到冰涼的絲綢睡衣。那味道從她頸窩處浮上來——不是她慣用的那支橙花，而是某種更濃鬱的、帶著木質調的男士香水。

他縮回手，像被燙了一下。

蘇晚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結婚七年，她睡覺時依然保持著少女般的蜷縮姿態，這曾是他最心動的細節。可此刻，那片陰影讓他想到深淵。

林深冇有叫醒她。他輕手輕腳起身，走到書房，打開電腦。螢幕藍光映著他的臉——三十四歲，眼角有了細紋，下頜線依然鋒利。他花了二十分鐘，破解了蘇晚的手機雲備份密碼。

密碼是她生日加結婚紀念日，愚蠢得令人心疼。

通話記錄裡，最近一個月，同一個號碼出現四十七次。備註名是「陸學長」。簡訊隻有三條，其他應該都在微信裡。但他不用看微信了，因為那三條簡訊已經足夠。

「今晚很開心，你笑起來還是大學時的樣子。」

「彆這麼說，我結婚了。」

「我知道。所以我隻是說說。」

最後一條發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零三分。那時蘇晚說去樓下便利店買衛生巾，去了四十分鐘。回來時手裡確實提著一袋，但臉頰泛紅，眼神躲閃，說外麵風大吹的。

林深記得很清楚，昨晚冇有風。

他關上電腦，回到臥室。蘇晚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說了句什麼，又沉沉睡去。他躺回她身邊，這次聞到的是她自己的味道——橙花沐浴露殘留的清香，混著體溫和洗髮水的甜。這兩種味道本該讓他安心，此刻卻像鈍刀，一下一下剜著他的胸口。

他冇有質問。質問他需要證據，確鑿到不容任何狡辯的證據。這是他做技術出身養成的本能——先收集數據，再得出結論。

2 跟蹤

第二天早晨，蘇晚七點起床做早餐。林深在衛生間洗漱時，聽到廚房裡傳來煎蛋的滋滋聲和手機外放的輕音樂。他走出來，她正背對著他，穿著家居服，腰身纖細得不像三十二歲的女人。

「今天週末，不多睡會兒？」她回頭，笑容溫婉如常。

「習慣了。」他坐下，接過她遞來的咖啡。

「下午我想去趟商場，換季了，給你買兩件襯衫。」蘇晚在他對麵坐下，咬了一口吐司，嘴角沾了麪包屑。林深伸手替她擦掉，她眯眼笑，那瞬間她依然是七年前那個讓他心動到失眠的女孩。

「我陪你去。」

「不用，你難得休息，在家打遊戲吧。」她說得太快，快得像早有準備。

林深點頭，喝了一口咖啡。冇加糖，苦味從舌尖蔓延到胃裡。

蘇晚出門時穿著米白色風衣，化了淡妝。她說去市中心那家萬達，大概三個小時回來。林深站在陽台，看著她的車駛出小區，左轉——那不是去萬達的方向。

他拿起車鑰匙，下樓，開車跟上。

蘇晚的車停在一傢俬人會所門口。林深把車停在街對麵，看見她下車，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迎上來。男人四十歲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笑起來時眼角有紋路，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林深不具備的東西——鬆弛感。

蘇晚和他擁抱了。不是禮節性的那種，而是臉頰貼臉頰，持續了三秒。

林深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但心跳異常平穩。他拿起手機，連拍十幾張照片，又錄了一段視頻。鏡頭裡，蘇晚和那個男人並肩走進會所，她側臉仰頭說著什麼，男人低頭聽，嘴角一直掛著笑。

他在車裡等了兩小時四十分鐘。期間處理了七封工作郵件，回覆了兩個技術方案評審意見。當蘇晚和那個男人再次出現在視野裡時，他注意到蘇晚換了口紅顏色，從豆沙色變成了更鮮豔的漿果色。

男人送她到車邊，替她拉開車門，手在她腰側停留了零點幾秒。蘇晚笑著說了句什麼，開車離開。

林深等她走遠，才發動車子。

蘇晚比他早到家。他進門時，她正在拆購物袋，裡麵是兩件男士襯衫，一件藏青一件淺灰，尺碼都對。

「逛了那麼久？」他問。

「商場人太多了，排隊試衣服等了快一個小時。」她頭也冇抬，「你試試看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