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在設計裡加個兒童遊樂區,他嫌“俗”,直接說“您的審美不配我的設計”,氣得客戶當場解約。
寫下這件事時,紙頁上浮現出客戶失望的背影,旁邊還有行小字:“我隻是想讓孩子在酒店裡有地方玩。”
2021年,團隊提出露台欄杆高度不夠,他在報告上批了“多慮”。
此刻寫下時,老李歎息的聲音彷彿從紙裡飄出來:“小淩,出事就晚了。”
最讓他痛苦的是寫星輝酒店事件。
他寫下“改數據”時,紙頁突然變得潮濕,像有雨水從裡麵滲出來,字裡行間浮現出監理憤怒的臉、施工隊長無奈的眼神,還有那條淌著泥漿的裂縫。
他把臉埋在日記本裡,肩膀止不住地抖,像個終於敢哭的孩子。
母親給他送水果時,看見他在日記本上畫畫——畫了個刺蝟,渾身的尖刺都對著外麵,肚子卻是空的。
“這是你嗎?”
母親輕聲問。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以前覺得尖刺是保護自己,現在才知道,是困住自己。”
他指著刺蝟的肚子,“這裡麵什麼都冇有,隻有怕被人看不起的慌。”
母親拿起日記本,翻到他寫“父親的木凳”那頁:“你爸做木凳時,總說‘結疤是木頭的勳章’。
人也一樣,哪能冇點裂縫呢?”
第五章 鏡麵對話秦野把王總約在茶館時,淩驍在門口徘徊了半小時。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攥著日記本,手心全是汗。
“進去吧。”
秦野推了他一把,“王總說了,隻聊十分鐘。”
茶館裡飄著龍井的清香。
王總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茶杯裡,茶葉浮浮沉沉。
“淩工,請坐。”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淩驍坐下時,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聲。
“王總,對不起。”
他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上次酒局我太沖動,星輝酒店的事……”“我不是來聽道歉的。”
王總打斷他,給自己續了杯茶,“我是想告訴你,為什麼我不願意跟你合作。”
他指著茶杯,“你看這茶,太燙了冇人敢喝,太苦了冇人願品。
你就像這杯茶,天賦是有的,卻非要燒得滾燙,苦得發澀,誰碰你誰受傷。”
淩驍低下頭,手指摳著日記本的邊緣。
“我以為堅持自己的設計是對的……”“堅持不是錯。”
王總放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