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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我冇有遵照他的遺願,將他火化。

不是賭氣。

隻是覺得,既然生前已經瞞了我一輩子,死後我為何要按他的意思來?

我將他葬在城郊的將軍嶺,那裡可以望見通往邊關的官道。

下葬那日,來了許多人。

朝中官員,軍中舊部,還有無數自發前來的百姓。

他們都說,蕭將軍是英雄,蕭夫人是節婦,這段姻緣當載入史冊。

我聽著那些讚譽,覺得荒謬。

載入史冊?

載他用三十年演一場深情戲碼?

載我用三十年做一場荒唐夢?

葬禮結束後,我開始整理蕭燼的遺物。

書房裡最多的就是兵書地圖,還有這些年我寫給他的信。

每一封他都留著。

按年份捆紮整齊,邊角平整,無一破損。

若不是那枚香囊。

我大概真的會以為,我們這三十年,當真如外人看來那般情真意切。

管家在門外稟報。

「夫人,有客來訪。」

「誰?」

「一位姓蘇的先生,說是將軍故友,從江南來的。」

江南,又是江南。

「請到前廳。」

我在前廳見到那位蘇先生。

四十出頭,一身青衫,氣質儒雅,不像武將,倒像文人。

他躬身行禮。

「在下蘇硯,曾是蕭將軍麾下參軍,七年前因傷退役,回了江南老家。」

我讓丫鬟上茶。

「不知先生此來是?」

蘇硯從懷中取出一個木盒,推到我麵前。

「將軍半年前曾寄信給我,說若他身故,讓我將此物轉交夫人。」

木盒很普通,冇有鎖釦,裡麵是一遝信。

最上麵一封,字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

信封上寫著。

「阿燼親啟」。

落款隻有一個字:「柳」。

我手一顫,信紙滑落在地。

蘇硯彎腰撿起,輕輕放回盒中,歎了口氣。

「將軍囑托我,一定要向夫人解釋清楚。」

「他說他欠您一個交代,活著時他說不出口,隻能死後托我轉達。」

我的聲音很平靜。

「有何可交代的?」

「交代他心中一直裝著另一個女子?交代他這三十年對我的好,全是出於責任?」

蘇硯搖頭。

「將軍對您並非無情。隻是有些事,身不由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蘇先生,您直說吧。」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