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

冇有開燈。

我像個幽靈一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藉著窗外的月光，手裡拿著一卷透明膠帶。

撕啦。

撕啦。

我一點點地，將那張被撕碎的病曆單重新拚湊起來。

膠帶不可避免地粘住了我手上的水泡皮。

稍微一用力，整塊皮被活生生撕扯下來，露出鮮紅的血絲。

不疼。

還是不疼。

強烈的求生欲和對這十年感情的不甘心，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

白日裡，醫院診室中主治醫生的聲音在腦海中魔音般迴盪：

“林小姐，冰原症是絕症。到了末期，你會徹底失去痛覺，記憶嚴重衰退，體溫劇降……”

“直到最後，你的心臟會停止跳動，死後軀體僵硬如冰，不可逆轉。”

“我會死嗎？”我當時哭著問。

“準備後事吧。最多三年，最少……幾個月。”

幾個月。

我抱緊了雙臂，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多想衝進隔壁房間，撲進陸霆言的懷裡，求他抱抱我，求他救救我。

可我不敢了。

三天後，彆墅衣帽間。

我正在為陸霆言熨燙明天要穿的黑色襯衫。

“明天很重要……一定要熨得平整……”我嘴裡喃喃自語。

突然！

我的大腦像是被一隻手強行按下了清除鍵。

一片空白！

滋滋滋——

電熨鬥把名貴的襯衫燙出了一個大洞，冒出濃煙，我才猛地驚醒。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明天……是什麼重要的日子？

為什麼我要特意拿這件他最喜歡的襯衫？

我想不起來了！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失去自我的極度惶恐讓我渾身發抖。

我瘋了一樣地衝到保險箱前，想翻找我的日記本。

可是我的手放在密碼按鍵上時，卻頓住了。

密碼是多少？

我的生日？他的生日？結婚紀念日？

滴滴滴——密碼錯誤！

滴滴滴——警告，密碼錯誤！

“啊！！！”

我捂著腦袋，絕望地跌坐在地上。

疾病的恐怖，在這一刻具象化成了一把刀，正在一點點剮下我的靈魂。

傍晚，彆墅大門。

“哢噠”一聲，門開了。

陸霆言今天破天荒地提前回了家。

他脫下西裝外套，手裡竟然破天荒地提著一個昂貴的愛馬仕限量版禮盒。

他冷著臉站在玄關，眼神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似乎在等待我的“討好”和“痛哭流涕”。

我站在客廳裡，眼神迷茫且空洞地看著他手裡的禮物。

我的大腦還在努力運轉，試圖抓住那一絲消散的記憶。

“怎麼？還冇演夠？”陸霆言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把禮盒扔在茶幾上，“給你台階就趕緊下，彆給臉不要臉。”

我呆呆地走過去，看著那個橘色的盒子，木然地問了一句：

“今天……是什麼日子？”

空氣，瞬間死寂。

陸霆言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整棟彆墅點燃。

“砰！”

他猛地抓起那個幾十萬的禮盒，狠狠砸在地上！

裡麵精美的鑽石項鍊摔了出來，斷成了兩截。

“為了演失憶，你連相戀七週年紀念日都敢忘？！”

陸霆言怒極反笑，步步緊逼，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林初雪，你是不是覺得把我當猴耍很有成就感？！”

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我痛苦地捂著頭往後退。

“對不起阿言……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我的腦子好像空了……我不知道……”

“夠了！”

陸霆言猛地將我推倒在地。

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真實的病理衰退，被他完全曲解成了爭寵的把戲。

我們之間溝通的橋梁，徹底斷裂，渣都不剩。

“喜歡清高是吧？行。”

陸霆言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劉？把你場子裡的人都叫上，來我這兒開Party。”

“對，越熱鬨越好。帶上幾個妞。”

掛斷電話，他冷酷地看著我：“既然你忘了，那今晚，我就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災難即將來臨，而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3.

不到一個小時，彆墅裡燈火通明，變成了群魔亂舞的夜店。

陸霆言叫來了圈子裡所有的狐朋狗友。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撕扯著我的耳膜。

而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