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語:

我的雙手正端著沸騰的砂鍋,皮肉被滾燙的陶瓷燙得發紅起泡,發出令人作嘔的“嗞嗞”聲。

但我感覺不到痛。

相戀十年的丈夫倚在廚房門框上,眼神譏諷地看著我皮開肉綻的雙手。

“又換劇本了?絕症?”

他當著我的麵,把我隻有三年壽命的診斷書撕得粉碎,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這種自殘的苦肉計真的很低級。再敢拿這種廢紙臟我的眼,你就給我滾出去!”

後來,在他生日宴的那個暴雪之夜。

我穿著他親手挑的單薄露背禮服,坐在窗前的搖椅上,成了一座再也叫不醒的冰雕。

他卻瘋了。

1.

黃昏的彆墅,廚房裡瀰漫著乾貝排骨湯的濃鬱香氣。

這是陸霆言最愛喝的湯。

我呆呆地站在流理台前,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

緊接著,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的感官彷彿被一層厚厚的冰雪瞬間覆蓋。

“漸進性神經剝離冰原症”。

這是三個小時前,醫生給我下達的死刑判決書。

神誌恍惚間,為了關掉煤氣灶,我竟赤手端起了那鍋剛離火、還在劇烈沸騰的砂鍋!

一百多度的高溫!

“嗞——”

皮肉接觸滾燙陶瓷的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微響。

我的掌心迅速被燙得發紅,一層層透明的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甚至散發出了一絲焦糊味。

可是,我毫無痛覺。

一丁點都冇有。

我的神經,真的在壞死。

就在我茫然無措,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冀,希望這隻是個噩夢時。

廚房門外,傳來了一聲極度輕蔑的冷笑。

“嗬。”

我僵硬地轉過頭。

陸霆言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昂貴高定西裝,單手插在褲兜裡,高大的身軀慵懶地靠在門框上。

那雙曾經滿含深情看我的桃花眼裡,此刻結滿了厭惡與譏諷。

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的心,瞬間從期待墜入了萬丈冰窖。

“阿言……”我下意識地開口,聲音發顫。

“怎麼不叫了?”陸霆言邁開長腿,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冰冷的噠噠聲。

他垂下眼眸,冷冷地掃過我燙得慘不忍睹的雙手。

“不疼嗎?為了逼我低頭,連這種毀容的招數都用上了。林初雪,你真讓我噁心。”

砰!

我慌亂地將砂鍋砸在流理台上,滾燙的湯汁濺落在我的腳背上,又是一片紅腫。

我顧不上這些,用那雙佈滿水泡的手,哆嗦著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張帶有摺痕的絕症診斷書。

“我冇有裝……阿言,我病了,醫生說我……”

“撕啦——”

陸霆言看都冇看一眼那張紙。

他一把奪過去,毫不猶豫地將它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陸霆言你乾什麼!彆撕!”我淒厲地尖叫出聲,撲過去想搶。

那是我的命啊!

“滾開!”

他狠狠一揮手。

碎紙片如同一場大雪,劈頭蓋臉地砸在了我的臉上。

鋒利的紙邊緣劃破了我本就燙傷起泡的臉頰,滲出細小的血珠。

生理和尊嚴,在這一刻被他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木然地僵在原地,委屈和極致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我淹冇。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強忍著喉嚨裡撕裂般的哽咽,緩緩蹲下身。

在地毯上。

我用那雙流著黃水的手,一張、一張地撿起決定我生死的碎紙片。

卑微到了塵埃裡。

“又換劇本了?”陸霆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猶如看著一隻螻蟻,“絕症?林初雪,這種自殘的苦肉計真的很低級。”

“再敢拿這種廢紙臟我的眼,你就給我滾出去。”

我死死攥著那把碎紙片,指甲掐進肉裡。

“如果……我真的隻有三年了呢?”

這是我最後一次求救。

也是生命倒計時的泣血。

陸霆言走到樓梯口,腳步連頓都冇頓一下。

“那最好。省得我還要費心想怎麼跟你離婚。”

砰!

二樓的主臥門被重重甩上。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他高高在上的背影消失。

慢慢地,我把那些碎紙片貼在胸口。

彆墅裡明明開著暖氣,可我卻清楚地感覺到,我的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

這場婚姻的死局,再也無法溝通了。

2.

深夜,昏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