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嶠嶠,之前工作室轉你微博,配文是份子錢準備,請問是和九千歲好事將近了嗎?”
顯然,身經百戰的記者小姐姐已經和周惟靜一樣,對李嶠的顏值產生了免疫,仍然恪守著自己的職業道德,血條滿格。
李嶠推了一下眼睛,笑道:“我倒是想,但我的工作人員可能還冇有存夠份子錢。”
視頻裡隱約傳來現場的鬨笑。
李嶠適時地補了一句:“當然,如果有好訊息的話,到時候肯定會分享給大家的。”
“嶠嶠,對於微博上那個說您和周老師炒作戀情的話題,您有什麼看法。”
“我能有什麼看法,還有人傳我有私生子呢,”李嶠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是,這誰想出來的話題啊,我找哪個女藝人炒作不好,非得找周惟靜這個相貌不怎麼樣的作家……”
他停頓了一兩秒,麵色尷尬地對麵前的記者們說:“那個……這句就彆播了,讓周惟靜看見了不好交代,各位給條生路,給條生路。”
這話逗得現場又掀起了一陣笑聲。
周惟靜則隔著螢幕不停地翻白眼,暗自嗟歎,李巨山這老狗,不愧是混跡娛樂圈多年的活油條——這輕輕鬆鬆一句話,不但破了炒作傳言,還給自己穩穩噹噹地立了個畏妻人設……難怪離開了海遙這棵大樹,還能夠在圈子裡屹立不倒,屬實是傳說裡那個八麵玲瓏的李老闆。
“九千歲的IP劇今年又是收視擔當,您二位有考慮以後在工作上合作嗎?”
“這個要看緣分了,如果有機會,當然會考慮。”
“這次突然公佈戀情,您有冇有想過會對自己的人氣造成影響?”
李嶠抿嘴,蹙眉思考了一下,微笑答道:“有影響是肯定的,不可能冇有影響,之前又不是冇經曆過……”
憶起李嶠與葉念禾那段往昔,記者們再次笑成了一片。
可接下來,李嶠卻不再嬉笑,而是麵對著鏡頭,鄭重其事地說道:“嗯……我覺得,這是我人生中必須要經曆的一件事情,我還是希望能夠真誠地去麵對喜歡我的人,這對我的另一半來說也是一種負責任的行為。”
李嶠的眼神真摯坦蕩,彆說現場的記者,就連身為當事人的周惟靜都差點兒信了他的邪,小心臟開始怦怦地亂跳。
她冷靜了好一會兒,才退出視頻去搜尋李嶠的關鍵詞,果然,微博上的風向已然改換成了對李嶠一水兒的祝福和誇讚。
先前的黑熱搜早就杳無蹤影,轉而置頂的是#李嶠從心#、#周惟靜相貌不怎麼樣#之類的熱搜,營銷號的配文也無外乎圍繞著李嶠寵妻,對粉絲真誠、有擔當……這些主題。
周惟靜看得眼睛疼,正想關手機,電話來了,通話介麵出現了一張唇紅齒白的小俊臉兒,小嘴撅著,小剪刀手比著,那大眼睛滴溜溜的,是要多水靈有多水靈。
就是這來電顯示跟他的那張臉挺不相符——“馮日地”——日天日地日空氣……
周惟靜心說,該來的還是得來……
她很不情願地接起電話:“乾什麼馮剡?”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憋著一股子氣,聽見周惟靜的聲兒就算是點了炮筒了:“周惟靜!你個老雜皮是人嗎!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我就是去了趟廷布,你居然轉頭揹著我處對象了!你忘了我們在戰地攜手拉大栓的革命情誼了嗎?你太不要臉了——”
周惟靜心說,我都老雜皮了還是人那就太不是人了。
立刻破口大罵:“淦霖娘啦,你是nima個哈批邁?爸爸想告訴你也得楊柳依同意啊!”
這個奶俊奶俊的馮日地,大名馮剡,是我國有著“藍寶團”之稱的一線男團Saphir的成員之一,出身巴渝書香世家,童星出道,年方十九,卻已是從業十四年之久的老藝術家。
此人表麵看上去天真爛漫,純真懵懂,實際上早已混跡情場多年,靠著那一張甜到黏牙的小臉兒縱橫花叢,非但片葉不沾,而且口碑極好,每個同他在一起過的女人都對他讚不絕口,聲稱他有著治癒心靈的能力……
他和周惟靜因同台錄過一次水果台的王牌綜藝而相識,又因一次爹1組隊,周惟靜單局發送一百多人前往西天成為死黨。
馮剡一個星期前去不丹錄了一個文博類的綜藝,拍攝期間節目組不允許攜帶使用任何通訊設備,他也是臨走的時候才知道周惟靜已經高調脫離單身去死去死團的噩耗。
故而回國後的第一百三十八件事情,就是打電話給周惟靜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吼辣麼大聲乾嘛!我腦殼都要給你喊炸了……”
電話那頭的場所似乎是在夜店的洗手間,可以通過話筒隱約聽到吵鬨的音樂聲和烘手機的聲音。
周惟靜甚至能想象馮剡提著褲頭在萬花叢中浪來浪去的樣子。
“你有事冇事?爸爸還要寫稿子,耽誤了更新,小心爸爸的讀者上你家裡埋TNT。”
“……”
周惟靜感覺到了電話那端的猶豫,心裡便猜到了馮剡找她的原因。
氣氛沉默了片刻,馮剡開了口:“靜仔,當初捅你的那個女孩兒……找到了。”
周惟靜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向後摸索著沙發的扶手,坐了下來。
事情已經過去四年有餘,塵埃落定,其他人的生活早就走上了正軌,但她還是無法走出那次事件的陰霾。
腹部的傷疤長度不過兩厘米,卻好像是巫師在她心口烙印下的一條魔咒,隻要稍有觸動,便彷彿能將全身的血液都抽乾殆儘。
屋子裡暖氣十足,周惟靜卻覺得全身的皮膚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她壓抑著內心的驚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與尋常無異:“噢,瑞啊梨?那……那她有說什麼嗎?”
“靜仔,你還好嗎?”
“冇有,我很好啊……”周惟靜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裡,她緊緊地抓著手機,力度大得讓她的指關節都喀喀作響,“那個教唆者,有線索了嗎?”
“那女孩兒說,她想親口告訴你。”
“……”
周惟靜嘴裡的那個“不”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最後還是咬著下唇忍住了。
她彆過頭,大口大口地喘了一會兒氣,說道:“可以啊,她在哪兒?我去見她。”
“你彆急,那姑娘她爸前兩天剛住院,情緒不怎麼穩定……再過幾天吧,過幾天我安排你們見麵。”
馮剡這邊亦是神經緊繃,他感覺得到電話那頭的人正在發抖,甚至呼吸都帶著輕微的波動,連帶著他也開始漸漸發抖。
三年前,他曾在周惟靜鹿兒島的住宅中,見到過她比現在還絕望百倍的樣子。
而事情的起因,隻是鄰家的小姑娘為求簽名按響了她住所後院的門鈴。
但是她卻被嚇到麵無人色,反鎖了房門,在角落的櫥櫃裡躲了一天一夜,馮剡直到她自己困得昏睡過去,才能把她從櫥櫃裡麵弄出來。
他自幼年出道,聽多了圈裡那些因為輿論和網絡暴力而造成的不幸,早已司空見慣,可是當事情真實地發生在他眼前的時候,還是不由得讓他膽戰心驚,頭皮發麻。
也是從那時起,馮剡成了周惟靜身邊除了尹浣之外,唯一一個瞭解她真實病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