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賞花宴(十)

裴芷說不過謝玠,隻能道:“大爺先去接駕,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謝玠被她推了出去,跟著奉戍前去做迎駕的準備。

裴芷在屋中安心歇息,隻等過一會兒聖上來了再出去接駕。她不知,謝玠去迎駕,而謝大老爺與謝大夫人則命人將二房秦氏抓了過來。

謝大老爺決定將從前老太爺給這一旁支的田產鋪子都收回來。

謝大老爺冷笑:“都怪我心慈手軟,前陣子就該將那三房的都趕出京城了。”

謝大夫人麵上有些難堪,畢竟從前她冇少說二房秦氏的好話。而且當時謝大老爺生出要趕人的念頭也是因為她利用恒哥兒去鬨裴芷引起的。

謝大夫人道:“那是老爺仁善,原本想著是等謝家親眷們都走了再趕人。誰能想到二房壞到了根子上了。”

謝大老爺聽不得什麼“二房”,啐道:“什麼二房?!那三房都是謝家的旁支,要不是老太爺被他們這幾房的興旺給迷惑了,何至於讓他們頂著謝家主家的虛名在京城中招搖撞騙?”

“連外人稱呼我們都是大老爺,大夫人的,他們那邊還自稱二老爺三老爺的?”

謝大夫人聽了歎氣。

也不怪謝大老爺生氣。謝府二房三房四房從根子上算不是謝家主家,隻是因為那三房的老爺與主家老太爺交好,十分投緣。

老太爺有心幫扶下這一支旁支,纔對外說他們是謝家的人。

兩人在罵著,過了一會兒謝府二房秦氏、還有三房四房的當家老爺與夫人們都被喊了過來。

他們來的路上聽說了謝府發生的事,嚇得差點魂都要飛了。

三夫人與四夫人更是五雷轟頂,恨不得當場就把秦氏給撕碎了。

她們適齡的女兒在今年已經議好親事了,隻等著過年前後辦喜事,如今出了這一樁事,還不知道親家們怎麼想他們。

秦氏滿臉蒼白,幾次差點暈過去。是被帶路的嬤嬤們又掐又噴水的把她強行喚醒。

她是罪魁禍首,絕對不能讓她裝昏逃過。

謝大老爺與謝大夫人坐在廳裡,聽著花園裡宴飲聲聲,再看看跪了一地的人,隻連連冷笑。

謝大老爺不等他們叫喊冤枉,便先開了口:“老太爺故去之前曾吩咐我要好好照料你們這一支。說主家男丁單薄,若是隻有主乾沒有旁支維護,也許將來會越發衰敗。”

“這幾十年來,我都做到了。但如今照顧了你們幾十年,得到什麼?你們養出的畜生要害我的孫兒!”

跪了一地的謝家二房三房四房紛紛哭喊冤枉。

秦氏麻木跪著,倒是一句話都冇說出口。

謝大老爺將手邊的茶盞狠狠摔了,怒道:“都住口。如今後邊便是貴客,你們若是驚動了貴客,最後一點臉麵我也不給你們留!”

他們紛紛噤聲。

謝大老爺繼續道:“既然你們先不仁,我便不義。老太爺給你們這幾房的田產鋪子我都要收回來。”

“我會派管家去清算。你們變賣了多少,虧空了多少,一個子都得補回來。”

三房的人一聽這話,隻覺得天都塌了。

他們紛紛去哭求。

謝大老爺懶得與他們廢話,拂袖轉就走。

謝大夫人原本也是要走的,但一直髮呆的秦氏突然醒過神來,撲過去抱著她的腿,哭道:“大夫人,我們犯的錯我們認,將我們打發趕走也行,但恒哥兒怎麼辦?”

“恒哥兒那麼小,那麼聰明,求大夫人一個恩典,讓他留在謝府主家吧。等他長大成人再做打算。”

她不停磕頭。

謝大夫人氣得連連冷笑:“誰敢養你的孫子?怕不是再養出一條白眼狼出來?”

“我不管這事,鄉下也不是冇有私塾,也不是不能讀書。你若是真心為了子嗣好,就好好栽培他。若是無能,那也是你的事。”

謝大夫人難得如此清醒。

秦氏提起恒哥兒時,謝大夫人心中也有猶豫過一瞬是不是要留著恒哥兒在府中。

但,一想到謝觀雲拿起簪子刺向裴芷肚子那一幕時,她立刻將這念頭打消了。

她真怕再出一條白眼狼。

就算恒哥兒聰明絕頂,那又怎麼樣?更聰明的孩子心思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還不如將禍患遠遠打發了,千萬不能學愚蠢的農夫,將毒蛇揣在懷裡。

秦氏見謝大夫人如此絕情,嚎啕大哭起來。

謝大夫人滿心怒火,壓低聲音:“你有什麼好哭的?謝家給你們的田產鋪子你們享用了幾十年了。這些還不夠嗎?”

“還有,彆拿孩子來討我們同情。恒哥兒名下有小裴氏給留的私產,足夠將他養大成人了。你若是不貪心的,護著你們二房最後一點有出息的血脈好好過日子。”

“不要再奢望不屬於你們的東西。”

謝大夫人說完,趕緊轉身離開。

秦氏眼前一陣陣發黑,終於大叫一聲吐出一口血,昏死過去。

接下來幾日,謝府二房三房,與四房淒風苦雨。主家派來好幾個經驗豐富的管事與賬房下來收田產鋪子,還有清算各種開銷。

他們不拿田產鋪子的收益,但會覈實從前送出去多少,比方送出去一百畝一等水田,收回時必須是一百畝,少一分地都不行。

同理,送出去多少個鋪子,也必須無損耗地收回來。若是謝府二房做主偷偷賣了幾間,那得折價補回來。

這幾十年來,謝府二房虧空嚴重,私底下已經偷偷變賣了不少田產與鋪子。就算後來再買補上也不是一等良田,而是用一些二等水田,或是旱田充作數。

一連算了好幾日,謝府二房幾乎被扒光了。三房四房也淒慘。他們平日也冇節儉念頭,大手大腳的花了不少,公賬上也有不少虧空預支的。

這些銀錢都得補回去。

所以鬨了好幾日才勉強算清楚,三房四房趁機與二房分了家,帶著所剩不多的銀子回鄉下了。

而秦氏則帶著恒哥兒黯然回了鄉下,走的那一日隻帶了兩個老仆,一輛牛車。祖孫兩人形容淒慘。

至於謝觀雲,秦氏壓根不去追問她的下落。謝觀南則在那幾日清算時不見了蹤影……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