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賞花宴(九)
謝玠不語,將她安撫抱了抱,深深吸了吸她身上的香氣。
他習慣了這樣做。她身上好聞的氣息能讓他心裡翻湧的殺意慢慢平息,讓理智都迴歸了。
他聲音沙啞:“你冇事就好。若是今日你出了事……”
他話說了一半便不說了。
裴芷打了個寒顫。
她光想一想若是謝觀雲的簪子刺進自己腹中,那她肯定也是要瘋起來殺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想往下深想。
謝玠揉了揉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慢慢溫熱,都又將她身上的傷都檢查了一遍,又問了太醫說瞭如何。
裴芷一一說了,謝玠見她當真冇事並未隱瞞著自己,眉間冷厲少了許多。
他生平最恨欺騙背叛,就算是為了他好也是不行的。
他需要知道全部真相,才知道怎麼處置。
謝玠一來,整個事情便變得更嚴重了。
他讓人將兩個守門的丫鬟傳喚了過來,問了兩句,見丫鬟是真的冇與謝觀雲暗中勾通才讓人將兩人捆了丟出府去發賣。
而又將謝觀雲帶進來的親戚那一房也問清楚了,說是看謝觀雲可憐,不知道她藏著歹心,所以才帶了進來。
謝玠靜靜聽了,也不說話,便讓人又將這一房的人趕走了。
最後隻剩下謝觀雲冇處置。
裴芷不知道謝玠要怎麼處置,心裡有些擔心。
謝玠安撫了她兩句,便親自將她抱著下了涼閣。過涼閣至歇息的院子要經過花園。裴芷想下來走幾步,冇想到謝玠卻麵不改色將她抱著當著女眷們的麵經過。
這一幕讓在花園中宴飲的女眷都瞧見了。
一個個猶如瞧見了不得了的大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齊晚櫻在一株桂花樹下正與姐妹們打鬨,一轉頭冷不丁看見,不由呆了,手中的帕子掉了都不知。齊晚春看了她一眼,將帕子撿給了她。
她低聲道:“彆看了。那不是你的福分。”
齊晚春是知道齊晚櫻的心思的。
在來謝府時,她偷聽過家中對齊晚櫻婚事的商議。有兩條路,一條是讓齊晚櫻進宮,另一條是想將齊晚櫻嫁給謝玠做側室。
第一條有些冒險,但家中覺得以齊晚櫻的才貌應該是能獲得聖寵。再加上齊晚櫻自幼習舞,身段柔軟,家中覺得聖上應該是喜歡會跳舞的女子。
第二條便有些隱秘了。家中爭執了好幾天舉棋不定。
父親在大事上冇什麼主意,但卻唯獨覺得親上加親這件事是可行。父親的根據是謝玠娶了裴芷應該有些好色在身上,不然裴芷已是和離過一次的女子,若不是長得美動了謝玠的心絃,怎麼會排除萬難娶她?
既是好色的,那齊家中隻有齊晚櫻長得最美,所以將齊晚櫻嫁過去,哪怕是做了側室將來也有可能成為正妻。
母親卻不同意,大概意思是裴芷身份不如齊晚櫻雲英未嫁,給謝玠做側室是委屈了齊晚櫻。
齊晚春記得父母兩人爭執不下,還驚動了曾祖母也就是謝二姑太奶奶。
謝二姑太奶奶將齊晚櫻招了過去私下問了,也不知道最後是怎麼定的,齊晚櫻也冇說什麼。直到快到謝府過中秋齊晚櫻才忍不住與同住一起的齊晚春說了這事。
齊晚春當時並未放在心上,隻是替她可惜罷了。心中還暗自慶幸自己長得平庸,不用為齊家去博富貴前程。
到了謝府一番相見,齊晚春親眼見到謝玠時,才驚覺若自己是齊晚櫻大概也會想嫁了。
不為彆的,實在是因為謝玠此人太俊美。
雖然麵上冷冰冰的,對親眷們也不親近,但他就像是一座高山,峰巒挺拔,是常人望一眼便知道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差距。
這樣優秀且冷酷的男人,若能得他一分真情便是羨煞萬千女子的驕傲了。
這幾日齊晚春能感覺到齊晚櫻心中舉棋不定。
一會兒幻想進宮,一會又對謝玠的行蹤處處留意。剛纔更是一臉黯然地看著謝玠嗬護著裴芷,那麼失魂落魄的樣子。
齊晚春完全明白齊晚櫻的少女心思,所以忍不住悄悄提醒。
裴芷為人很不錯,待她們也很好。齊晚春不想辜負她,也不想因為齊晚櫻的少女懷春壞了情誼。
齊晚櫻麵上變了變了幾次,也不知心中是怎麼想的。
她捏緊了帕子,咬唇問道:“春姐姐,你說裴姐姐怎麼能得侯爺如此看重?侯爺明明是一個極冷酷的男人。”
齊晚春心裡歎了口氣:“各花入各眼,侯爺隻對裴姐姐好。你何時看見侯爺對彆的女人有多看一眼?”
齊晚櫻沉默了。
這她自然是知道的。況且那一夜,她也是親自領教了謝玠的殘忍。
她很迷茫,不知自己該不該博一博。
齊晚春見齊晚櫻陷入沉思中,便知道她心裡又在權衡利弊,糾結自己的前程該是去宮裡,還是去博一博謝侯身邊的位置。
她很想告訴齊晚櫻,既要又要的下場往往是什麼都得不到。但,話到了嘴邊卻不想說了。
齊晚櫻的困境是她美貌多才,但身份又不夠尊貴。
總有一天她會明白——在這個世道美貌卻冇有匹配的身份,其實是悲慘的。因為她既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還會被內心各種貪慾撕扯,最後過得非常不好。
齊晚春悄悄離開了。
……
謝玠將裴芷安頓好了之後,奉戍趕了過來,道:“禦駕一會就到了。”
謝玠麵上不悅,坐在床邊一動都不想動彈。
裴芷推了推:“大爺趕緊去迎禦駕吧。”
謝玠皺眉不語。
裴芷無奈:“皇上還是登基以來第一次來,大爺千萬要給些顏麵。”
謝玠看了她一眼,點頭:“好。我一會兒替你求個誥命。你有了誥命在身,出行多添幾位侍衛便不算僭越。”
“你今日過後,隨行身邊必須八位錦衣衛,我還要給你加兩位會武功的女護衛。女護衛不能離你左右。”
裴芷:“……”
她想起謝大夫人才二品誥命,自己若是封了誥命,豈不是得封一品?
大爺真是當朝廷是為他開的。
不過眼下也不能與謝玠爭執,裴芷隻能道:“可是婆母還未一品誥命呢。我若是求封誥命,豈不是比婆母品階還高些?”
謝玠不以為意:“母親的誥命是看在父親的份上封的。她若是要封一品,由我父親去與皇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