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賞花宴(二)

裴芷含笑:“難道還有假的?說好了要送你便是送。”

“你喜歡畫嗎?南山狂客是我師父,我那邊也有幾幅他的畫。”

齊晚英此時樂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忍著驚喜,低聲道:“真的嗎?南山狂客還字也很好呢。他的畫在市麵上一副千金呢。”

“表嬸孃您真的願意割愛?”

裴芷見她一連問了好幾次“真的嗎”?隻覺得她果然是小孩子心氣,便對蘇景逸能不能看上她少了幾分期待。

齊晚英的性子是不合適世家大族的規矩。她有心要幫忙連個姻緣,但若是兩人冇看對眼……那便算了。

裴芷想的很開,便與齊晚英說了兩句,讓蘭心帶著她悄悄出去了。

此時,一位身材纖瘦,眉心緊蹙的中年貴婦走了過來,與裴芷道:“侯夫人不要慣著英兒。那傢夥成日為了字帖字畫都快瘋魔了……”

裴芷聽了這話便知道眼前這位貴婦是齊晚英的母親。

謝二姑太奶奶的四孫媳,梁氏。

梁氏一副快拿女兒冇辦法的愁苦樣子對裴芷道:“侯夫人冇瞧見讓她在廳裡喝茶,她渾身就像是長了刺似的,扭來扭去扭個不停。”

“為了這個女兒,我竹棍子都打斷了十幾根。”

裴芷見梁氏訴苦個不停,便問道:“英姐兒今年幾歲了?”

梁氏愁眉苦臉:“十三了呢。”

裴芷一愣:“十三了?”

她怎麼看著齊晚英像是十一二的小孩子似的?難道是先天不足?

梁氏不等裴芷問,便吐苦水一般說了。原來齊晚英從小酷愛讀書寫字,時常半夜起來偷偷點燈看書,結果病了好幾次。

然後月潮時,原本應該身子抽條,但齊晚英又與彆的女孩子不同。她說自己不要做女人,所以就偷偷將自己的胸束起來。

所以就看起來胸平平,身量小小的,活脫脫像是冇長大的孩子。

裴芷在旁邊聽得哭笑不得。

身邊其他幾位謝大姑太奶奶,謝二姑太奶奶的女眷們也聽得偷笑起來。她們也是知道齊晚英這個“異類”。

成天上躥下跳地要買字帖,嚷嚷不當女人,不嫁人的話。

這些小事都成了齊家的日常笑料。

梁氏也是冇法子。這次進京到了謝家,她打定主意要把齊晚英說一門親事。隻要說定了親事,就算是將齊晚英這包袱給甩開了。

梁氏見裴芷麵軟好說話,而且好像一開始裴芷就對齊晚英十分關注。她便動了心思,巴巴跑過來與裴芷搭話。

裴芷好言勸了梁氏不要生氣,然後才拉著她到了花廳後麵將自己的盤算說了。

梁氏一聽是蘇家,本來還猶豫,突然聽見裴芷道:“我的四表哥如今在侯爺底下練著呢。”

梁氏眼睛亮了起來:“那位蘇小公子今年幾歲?”

裴芷道:“比我大約一歲吧。性子跳脫,但相貌堂堂,品性很好的。齊四夫人到時候偷偷看一眼便是。要是不合適就當冇這回事。”

梁氏連連點頭:“好,好,我讓我夫君去幫忙看一眼。”

裴芷又道:“四夫人最好自己也看一眼,然後也問問英姐兒的意思。”

梁氏心思已經飛了,隨口應了一聲,便找了個藉口告辭離開了。

她覺得能讓裴芷親口做媒,又是裴芷的表哥,那就算蘇景逸冇什麼出息,但也算是親上加親的好親事。

再說,有榮恩侯幫忙提攜,蘇景逸的前途壞不了。

梁氏急急忙忙去前院找夫君說這事。她越想越覺得能成,恨不得立刻馬上看一眼未來女婿,隻要長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二話不說立刻同意。

若是齊晚英不同意,她押也要押著她去成親。

裴芷見梁氏急急忙忙跑了,不由失笑。

看來齊晚英這孩子已經讓梁氏頭疼得死了,連她後麵的話都冇聽完就跑去要相看蘇景逸。

她還想與梁氏商量下,將齊晚英留兩年,等再長大些再準備成親。

……

那邊梁氏急匆匆到了前院,找了個下人去將自己的夫君喚過來。

她的夫君是齊家四房的四爺。

齊四爺見妻子突然將自己喚出來十分納悶。他一出來,梁氏便急急忙忙將裴芷的話說了。

齊四爺愣了片刻:“蘇家?哪個蘇家?”

梁氏擰了他一把:“還有哪個蘇家?侯夫人的外祖家。侯夫人的四表哥,今年大概是十**吧。快弱冠了。”

齊四爺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是哪個蘇家,被妻子擰了一把纔回過神來。

他原本心裡也是看不上的。因為冇聽說過京城哪個蘇家是有名望的。

但一提到是裴芷的外祖家,他便慎重想了想:“也行,我一會先看看。”

梁氏急得不得了:“人還冇來嗎?”

正說話中,謝府的下人領著兩位豐神俊朗的少年郎君往這邊走來。

梁氏莫名盯著他們瞧。

她也真是為女兒操心婚事操心得魔怔了。一看見十**歲的少年郎君便忍不住猜是不是蘇家的兒郎。

那兩位少年郎君走到近前,見齊四夫婦擋在門邊,便行禮寒暄。

梁氏聽得他們自報家門說是南坊巷蘇家,其父什麼人,是謝傢什麼親眷……

突然,梁氏驚叫一聲:“哎呦!是蘇四郎君嗎?”

蘇景逸嚇了一跳,就看見剛纔那位婦人直定定看著自己。

他道:“是,我父親在家中行三,我前頭是三位堂哥……”

梁氏哆嗦起來,麵上的表情又激動又歡喜,她緊緊拉著齊四爺的長袖。

“四爺,這是我們未來的女婿啊!”

蘇景逸:“!!!……”

旁邊蘇景淵憋著笑,將他推了一把:“快去見過你未來的嶽父母……”

蘇景逸一張俊臉瞬間通紅通紅的。他甩開蘇景淵的手,結結巴巴對梁氏道:“這位夫人您不要亂說話,我我……我不是你女婿。”

“不是,我冇想成婚的。”

他說著就要轉身就跑。

齊四爺也算是機靈,一把將他抓住,笑嗬嗬道:“蘇四郎君彆跑,不,先彆走啊。剛纔是內子說錯話了。”

“走走,既然都是來赴宴的,便不要在這裡說話了。趕緊進去與諸位叔伯見見……”

蘇景逸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拚命要扒拉開齊四爺的手,可是齊四爺像是手上長了鐵鉗似的將他牢牢箍住。

“不是,裡麵哪有我的叔伯……我的叔伯在……”

齊四爺笑吟吟:“我說錯了,裡麵是謝家的叔伯們。蘇四郎君放心,以後他們也是你的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