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沁涼如冰,鎮過的西瓜,一刀下去,能聽見瓜瓤幸福的、崩裂的脆響。
那股涼意,不是冰箱裡那種僵硬的、帶著化學氣味的冷,而是一種柔和的、能滲透四肢百骸的清涼。
冬日裡,井口會蒸騰起一片若有若無的白霧,井水是溫的,母親用它洗衣淘米,一雙手在嚴冬裡也難得生出凍瘡。
它懂得四季,順應陰陽,它是這片土地最忠實的呼吸。
而今,這呼吸斷絕了。
它被一塊無情的水泥板(我仔細看,才發現那並非純粹的青石,邊緣處露出了粗糙的水泥修補的痕跡)生生扼住了喉嚨。
它成了啞巴,一個被遺棄的、沉默的殉葬品。
而殺死它的,不是彆人,正是我們這些它曾經哺育過的、汲汲於奔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