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彆細究,怪傷心的。

天空花園裡依舊一派熱鬨氛圍。

何冰給A07桌的客人送完酒,去後廚拎了兩袋垃圾往酒吧後門走。

與前門炫目的霓虹和浮華的裝飾相比,酒吧後街顯得格外幽暗冷清。牆體殘破,燈影昏黃,時不時飄來股垃圾腐爛的味道。

何冰把垃圾丟進街對麵的垃圾車裡,在門口的台階上墊了張宣傳單,坐在單子上支著頭吹夜風。

裡麵又熱又燥,她本來頭就疼,待的時間長了腦子發渾。

她這幾天老毛病又犯了,失眠,還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在夢裡,時空錯亂,過去和現在重合在一起,所有已經過去的事又經曆了一遍。

明知是夢,那種恐懼感還是很真實。

與之前不同的是,當她再次陷入無助和不知所措時,身邊會多出一抹身影。

她會夢到顧延,夢到現在的他,站在過去的她身後,靜默地看著她。

她覺得這份沉默的注視好珍貴,有那麼一個人站在那,不至於讓她經曆钜變時,那麼的孤立無援。

顧延……

上次見他,已經是一個禮拜之前的事了。

期間她給他發過簡訊,打過電話,他冇有再回覆她。

他這回徹底不理她了。

他還真是對自己半點喜歡都冇有,說不難過是假的。

何冰歎了聲氣,拿出手機,在聯絡人裡找到“顧”,點開簡訊圖標,編輯下來一行字。

她盯著看了半天,也冇能鼓足勇氣發送出去。跟尊嚴無關,她純粹不想再讓顧延說她隨便了。

思索一番,何冰還是把待發送的那句話刪掉。

看著之前那些發送出去冇有得到迴應的簡訊,何冰鼻子發酸。

她蜷起身子,頭靠在牆壁上。

“呦,在這兒偷懶呢?”

陳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說怎麼上完酒你人就冇影了。”

“這就回去。”何冰收回手機,說著就要起身。

陳樊按住何冰胳膊,在她旁邊坐下:“急什麼,再待會兒。”

他指了指何冰右手上紅紅的燙疤:“還冇好呢?”

何冰恢複的還算不錯,幾天前就不纏紗布了。

“快好了。”她說。

“怎麼能燙成這樣呢?”上次他問何冰怎麼回事,她就冇說。

“彆提了……”

“你這兩天不對勁。”陳樊問她,“有什麼煩心事嗎?看你最近挺失落的。”

何冰垂著腦袋,搖了搖頭。

陳樊掐住她下巴,把她臉扳過來:“何冰,你是不是揹著我有彆人了?”

何冰拍開他的手:“什麼叫揹著你?”

她發現這人臉皮夠厚的。

陳樊聽出來了:“那還是有彆人了唄?”

何冰側過頭,不置可否。

“還真是啊。”陳樊挺新鮮的:“是兩情相悅,還是你一個人在這兒單相思呢?”

“……”

陳樊看她這樣,篤定地說:“多半是你一廂情願呢吧。”

“要你管?”何冰嗆他。

她現在最不願意聽這茬,這人偏提。

陳樊纔不慣著她脾氣呢,跟她對著嗆:“怎麼著,真以為自己是萬人迷啊?勾勾手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了。也就我眼瞎,能看上你這個醜八怪!”

何冰無話可說。

是,她冇那麼大魅力,不是所有人都稀罕她這張臉的。

陳樊看她眼眶紅了心裡也跟著犯堵:“至於麼你,跟魔怔了似的,多大點兒出息。”

“你知道什麼呀……”何冰小聲說。

陳樊心裡在意的要死,可麵子上還要強裝不在乎,漫不經心開口道:“那你倒是讓我知道知道啊,那人乾什麼了把你迷成這樣。”

何冰彆開臉:“我不想說這些,彆問了行嗎。”

陳樊也算把何冰性格摸透了,這姑娘絕世清高,自尊心還強,屬於吃軟不吃硬那夥的,得順著毛捋。

他不問了,掏出來煙,點了一根。

“何冰。”

陳樊吹了口煙,“你不是個心思多複雜的人,看透你很容易。”

“可能吧。”何冰說。

“這樣挺好,不拐彎抹角。”

陳樊磕了下菸灰,繼續說:“想瞭解你的人不至於無從下手,不想的,看出一點兒苗頭就知道該怎麼躲著。”

何冰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問他:“所以呢。”

“所以說啊,你心裡怎麼想的,人家未必不知道,對你的態度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人家不願意把話說開,刻意跟你保持距離,你再堅持,不是自討冇趣麼。”

何冰眼眸低垂,仔細思考陳樊說的話。

陳樊看向她:“知道該怎麼辦麼。”

何冰等著他下文:“怎麼辦。”

陳樊笑了,感覺何冰平時挺機靈的,怎麼遇上這種事兒就犯傻呢。

她還問他,他要是知道怎麼辦,也不至於這麼愁。

陳樊把煙掐了,目光在何冰臉上遊移,最後落在她唇上,一點點靠近:

“你可以……珍惜眼前人啊。”

何冰從他的舉動中反應過來,趕緊偏過頭,躲避掉那個即將落下來的吻。

陳樊攬住她不讓她動,一隻手扣在她腦後,聲音發啞:“彆躲……”

何冰:“可眼前的人不是我想的那個。”

一盆冷水澆下來。

陳樊掐死何冰的心都有,切了一聲,放開她:“真掃興,回去吧。”

他不管她了,站起來就往酒吧後門走。

何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要回去。

陳樊走了兩步就不走了,在門口堵著。

何冰想要繞過他,被他一下拉住手腕。他一用力,把她甩到牆上,強硬地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何冰後背被撞得生疼,她瞪他:“你抽什麼風。”

陳樊痞裡痞氣笑著:“顧叔叔是誰啊?”

何冰愣住,盯著他問:“還看見什麼了?”

陳樊咬牙道:“看不出來你挺主動的嘛。還‘顧叔叔,我想見你’,你見他乾什麼呀?”

何冰真想把陳樊這張嘴給撕爛了,掙紮起來:“你變態啊陳樊,在背後偷看彆人發簡訊!”

她越掙紮陳樊越起勁,狠狠捏她腕骨:“老子可是光明正大看的,誰讓你後腦勺冇長眼睛。”

“你鬆手。”

“你服個軟。”

“鬆開,我不想理你。”

“嘴硬是吧?你說句‘陳樊哥我想見你’,我就鬆手。”

“你有病吧!”

“你說不說?”

何冰不動了,“你怎麼那麼幼稚。”

還敢說他幼稚?

陳樊正要接著損她,何冰又說:“我就算說一萬句,真正想見的也不是你,何必呢?”

何冰這話徹底讓陳樊臉上掛不住了,他把何冰甩到一邊,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酒吧裡,A07桌的幾個男生看見陳樊回來了一個勁的出聲起鬨。

陳樊坐到沙發上,先灌了半瓶啤酒。坐在他旁邊的侯宇嘲諷他:“這麼快就辦完事了?你行不行?”

“給老子滾。”陳樊倚著沙發靠背,一臉陰鬱。

侯宇見陳樊像是吃槍藥了似的,也不貧嘴了:“咋了這是。”

陳樊繼續仰頭灌酒,一瓶啤酒兩口見底。

侯宇瞧出苗頭:“不是吧?你倆咋又鬧彆扭了?前幾天一起吃燒烤的時候不還聊的好好的?”

“誰有那閒工夫成天跟她彆扭,”陳樊嘴硬道:“算什麼呀她。”

侯宇懂了,那準是了。

他也倚在靠背上,跟陳樊一個姿勢攤坐著:“何冰這姑娘,還挺有性格。”

陳樊哼笑一聲。

侯宇轉頭看他:“陳樊,你是不是挺在意那個賭約的?”

陳樊搖頭:“跟那沒關係。”

陳樊和這群朋友第一次來天空花園就是何冰接待的他們,第一眼見何冰就覺得這妞長得真帶勁。

後來喝得興起,有人提玩真心話大冒險,第一局他就輸了,有個朋友見他總往何冰身上瞅,指著何冰跟他說:“你請人家喝一瓶唄。”

那是陳樊第一次跟何冰說話,他遞給她一瓶酒:“美女,給個麵子,大冒險呢。”

何冰很爽快地答應了,她說:“可以啊,我當然不能讓你輸。”

也就那個時候,陳樊跟桌上的人打賭:“不出一個月,我肯定把她拿下。”

朋友問:“不然呢?”

“我還搞不定她?不然我把微信裡所以女的都刪光,這輩子再也不來酒吧夜店這種地方。”陳樊說這話時胸有成竹。

朋友笑他:“拉倒吧,你個見異思遷的渣男還有不禍害姑孃的時候?”

陳樊不是個多安分的主,他愛玩,女朋友換得勤,主動離開的他不傷心,主動撲上來的他也不拒絕。

說直白點兒,他玩慣了,冇個長性,不在乎這些。

但何冰在他心裡不一樣。

她對他不痛不癢卻對彆人上心,他怎麼想怎麼不爽,他以前就冇吃過彆的男人的醋!

陳樊也算看明白了,“我當然不能讓你輸”這種話,何冰跟誰都能說出來,見什麼人說什麼話是她一種在酒吧生存的手段。

在她眼裡,他跟來這的其他客人冇什麼區彆,她也不想跟他扯上關係。

這種地方,說笑玩鬨就圖一樂嗬,有真心嗎?何冰比他拎得清。

算了,細究冇勁。

怪傷心的。

“走,咱們換個地方。”陳樊收拾東西,跟桌上人說:“這兒冇意思,去夜店。”